阿洛谣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转身,顾不上发软的双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回廊狂奔!琉璃风灯早已脱手坠落,在石阶上摔得粉碎。
“站住!”身后传来阿苏那压抑着暴怒的低吼和急促的脚步声。
黑夜、回廊、晃动的光影、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喘息……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只知道跑,拼命地跑!绝不能落到他手里!
然而,雀翎天居内外早已布满了阿苏那的亲信。她刚冲出回廊,奔向前庭花园,两侧黑暗中便闪出数道矫健的身影,瞬间封死了她的去路。紧接着,手臂被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抓住,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放开我!你们这些逆贼!弑君弑父的畜生!”阿洛谣被反剪双手制住,却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憎恨,不再有丝毫掩饰,她朝着随后赶到的阿苏那厉声嘶喊,“阿苏那!你杀了父王!天神不会饶恕你!南蛮的子民不会追随一个弑父的恶魔!你不得好死!”
阿苏那一步步走近,月光下,他的面容阴沉得可怕,手上还沾着些许污迹。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两个心腹在稍远处警戒。他走到被死死按住的阿洛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未散的狠戾,有一丝烦躁,却奇异般地并没有她预想中那赤裸裸的、急于灭口的杀意。
“骂够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与方才书房内的疯狂判若两人,“我的好妹妹,你还是这么烈性。”
“呸!你不配叫我妹妹!你是南蛮的罪人!是诅咒!”阿洛谣挣扎着,试图朝他啐一口,却被死死按住。
阿苏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心:“罪人?诅咒?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父王年迈体衰,突发急症,不幸回归天神怀抱。这是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的事实。而你,阿洛谣,还有母妃,因悲痛过度,心神受损,需在雀翎天居静养,不宜见客。”
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继续说:“你若想母妃平安无事,想你自己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就乖乖扮演好‘悲痛过度’的长公主。否则,我不介意让雀翎天居多两个‘因哀伤追随先王而去’的可怜人。你听懂了吗?”
阿洛谣的怒骂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死死瞪着阿苏那,胸膛剧烈起伏。她看到了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冷酷,那不是虚言恫吓。他能杀父,就绝不会对妹妹和母亲手软。激怒他,此刻只有死路一条,连同母妃……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无尽的恨意滑落,她咬紧牙关,直到口中弥漫开血腥味。最终,她停止了徒劳的挣扎,用一种冰冷彻骨、仿佛在看陌生死物的眼神看着阿苏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阿苏那……你会遭报应的。”
阿苏那直起身,对她的诅咒不以为意,只是对左右吩咐:“送长公主回寝殿‘静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好生‘伺候’着。”
“是!”
从那一夜起,她和母妃赫莲曦便成了这华美雀翎天居中最尊贵的囚徒。
阿苏那并未杀她们,或许是为了维持最后一丝表面上的伦理遮羞布,或许母妃背后尚有些他暂时需要顾忌的部族关系,又或许……他内心深处那扭曲的亲情还残留着一丝影子。但无论如何,囚禁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