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那看着她这副模样,敲击扶手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殿内的空气仿佛随之凝固,压迫感无声弥漫。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更浓重的阴影。他没有走向别处,而是径直朝着窗边的阿洛谣走去。
阿洛谣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逼近,眼神未曾有丝毫闪躲。
阿苏那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低下头,打量着阿洛谣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似乎在审视,在探究,最终,那探究变成了某种烦躁与暴戾。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阿苏那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这副好像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什么人都入不了你眼的模样……你知不知道……”
他的话语突兀地顿住,毫无征兆地,一只大手如铁钳般猛然探出,狠狠扼住了阿洛谣纤细的脖颈!
“呃!”阿洛谣的呼吸骤然被截断,喉间传来剧痛和窒息感。她被迫仰起头,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想要掰开那只手,但力量的悬殊让她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阿苏那的手臂稳如磐石,手指缓慢而持续地收紧。他的脸凑近,近到阿洛谣能看清他眼中翻腾的阴郁、扭曲的嫉妒,以及一种近乎快意的残忍。
“你这种表情……真是让人看了,格外的不爽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上的力道随着话语又加重了几分。
阿洛谣的脸颊因缺氧迅速涨红,又逐渐转为青紫。眼前开始发黑,星星点点的白光在视野里乱窜,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声鼓噪如雷,却又仿佛越来越远。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只能带来更深的绝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地笼罩下来。
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这个弑父凶徒的手里?也好……或许是一种解脱……母妃……对不起……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手指无力垂落的瞬间,颈间那可怕的钳制突然松开了!
“咳!咳咳咳——!”大量的空气猛然灌入灼痛的喉咙,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阿洛谣浑身脱力,再也无法站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捂住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眼泪不受控制地生理性涌出,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战栗与深入骨髓的恨意。
阿苏那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阿洛谣平视。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暴戾,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仿佛刚才差点扼死亲妹的人不是他。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从小,那老家伙眼里就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