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儿和商儿都睡熟了,呼吸匀稳得很。”秦知意任由他握着手,抬眼细细打量着丈夫。烛光从书房门内流出,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也清晰照见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与那一丝紧绷的凝重。
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疼,语气愈发轻柔,“臣妾见书房灯还亮着,想着王爷或许还在为军务劳神,便过来看看。可是……有紧急军情?”
南宫宇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为她将夜风吹乱的一缕鬓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拂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是罕见的温柔。“嗯,有些变故,需立刻出府一趟。”
他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近前的她能听清,“你且先回房歇息,不必等我。府中一切照常,若有问起,只说本王去营中巡视夜防。”
秦知意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出身将门,又伴随南宫宇程镇守东境多年,深知轻重。她不再多问,只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宽厚的手掌,眸中写满了信任与牵挂:“臣妾明白。王爷万事小心,切莫……切莫涉险。”
“好。”他简短应道,松开手,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此时,亲卫已牵着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小跑而来,那马神骏非凡,即使在夜间也能看出其昂扬的姿态,正是他的坐骑“踏雪”。
南宫宇程不再犹豫,利落地翻身而上,动作干净矫健。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踏雪轻嘶一声,前蹄微抬。他回头,再次看向阶前那道在微弱灯光下显得愈发纤柔的身影,语气不容置疑:“快回去罢,关好门窗,莫着凉了。”
“臣妾省得,王爷……早归。”秦知意福了福身,目送着他。
南宫宇程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踏雪立刻会意,如同离弦之箭般
龙骧军营地,主帅大帐。
时近子时,营中大部分军士已然歇息,唯有巡夜队伍的脚步声与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规律地响起。但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龙骧军统领邹书珩未着甲胄,只一身藏青常服,正与晏天、屠山破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将断魂崖下的海鬼们尽数消灭。
帐内气氛凝重,只有油灯燃烧的微响和三人低沉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响起一阵不同于巡夜节奏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靠近大帐。守卫的亲兵似乎低声询问了一句,随即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气。
一名斥候装束的亲卫满脸是汗,甚至来不及抹去额头的汗水,便单膝跪地,急声道:“禀将军!营外有快马至,是穆凉王殿下亲临!”
帐中三人俱是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穆凉王南宫宇程此刻深夜亲至龙骧军营,绝非寻常!
邹书珩立即起身,脸上沉凝之色更重:“快请!”同时示意晏天与屠山破整理衣甲,一同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