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深渊游戏:代号 > 第404章 自我拼图

第404章 自我拼图(1 / 2)

“创造之问”的第二次预演比预期来得更早、更……微妙。

不是概念抽离,是自我混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雨林时,萨米醒来,发现自己对着一株藤蔓自然地说:“早安,妈妈。”藤蔓温柔地卷了卷他的手指,而真正的陆星眠在不远处煮茶,萨米却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辨认这个“陌生人”。

更诡异的是,陆星眠本人也出现了认知偏差。她端茶给星辞时,脱口而出:“姐姐,你的茶。”说完自己愣住了——她才是母亲。

哈桑在给骆驼挠脖子,突然觉得骆驼的眼神异常熟悉,像极了自己去世多年的祖父。骆驼则用蹄子轻轻碰他,频率与他记忆中外祖父拍他肩膀的节奏一模一样。

“这不是记忆错乱。”无限之书快速分析,书页上浮现着复杂的神经映射图,“是‘自我边界’的暂时软化。所有意识体对‘我是谁’的认知,正在与其他存在产生短暂重叠。就像……所有人的自我定义被倒进一个池子里搅拌,再随机分配。”

网络的情况最复杂。它的主意识(大光球)保持清醒,但各个区域节点开始“交换性格”。北极节点突然用沙漠节点的热情口吻说话:“今天的极光数据超赞!像撒了一天空的彩色沙子!”沙漠节点则变得冷静精确:“仙人掌的刺排列符合斐波那契数列,误差0.03%,建议调整。”

雨林节点直接开始模仿老林的虚拟茶壶,每说一句话都带“咕嘟”声。

规律守护者们的情况最富哲学性。它们本就是非生物意识,对“自我”的定义本就抽象,现在彻底混乱了。正四面体认为自己应该是个“会跳舞的蘑菇”,立方体觉得自己是“未完成的诗”,正二十面体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如果我不是完美的二十面体,那我是什么?一个想成为球体的多边形?”

晓光(小树苗)的叶片上,世界符号开始重新组合——北极雪花符号融入了沙漠沙粒,深海波纹缠绕着雨林藤蔓。它的光团不稳定地闪烁,传递出困惑的意念:“我是一棵树……也是一片海……还是一阵风?或者都是?或者都不是?”

只有星辞似乎暂时免疫——她手腕上的“零”标记和七颗知识种子构成了稳定的自我锚点。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混乱。

“这次攻击更狡猾。”老林的虚拟茶壶在星辞意识中说道(他现在更像一个内置的语音助手),“上次抽离概念,你们用体验对抗。这次它不抽离,而是混淆——让‘自我’变得流动、不确定。测试的是:当你知道自己可能是任何人、任何物时,你还能坚持‘成为自己’吗?”

第一次尝试修复由网络发起。它试图用数据流“矫正”所有人的认知,向每个混乱的意识体发送其原本的生物特征、记忆档案、行为模式数据。

结果适得其反。

哈桑接收到“你是哈桑,沙漠守护者,23岁,擅长与骆驼沟通”的数据包后,不但没恢复,反而更困惑了:“这些标签……真的是我吗?还是别人对我的描述?如果我符合这些标签,是我选择了它们,还是它们定义了我?”

骆驼接收到的数据更简单:“你是骆驼,食草,反刍,驼峰储水。”骆驼盯着这些信息,然后传来一个哲学反问:“那我为什么有时想尝一口仙人掌花?为什么喜欢听哈桑唱歌?这些不在数据里。所以数据里的‘我’,是完整的我吗?”

网络的光球黯淡了:“矫正失败。他们开始质疑数据本身了。”

第二次尝试由规律守护者们进行。它们决定用“数学定义”来锚定自我——每个几何体都列出自己的拓扑性质、面数、顶点数、对称性。

小歪(不规则球体)列出了自己所有的“不规则参数”,然后发现:“但昨天我学会故意让一个凹处更深,今天我又把它填平了一点。我一直在变化,这些参数只是快照,不是‘我’。”

正十二面体更悲观:“如果‘我’只是这些几何属性的集合,那任何拥有相同属性的十二面体都是我。‘我’就不独特了。但我觉得我独特——我有记忆,有偏好,喜欢老林的故事胜过严格证明。这些怎么放进公式里?”

数学锚定也失败了。

混乱在加剧。萨米开始用藤蔓的语言唱歌,莉莉觉得自己是一颗缓慢生长的地衣,艾米丽的音乐变得支离破碎——每个音符都想表达不同的“自我”。

就在最混乱的时刻,星辞意识中那颗“紫色的危机处理种子”突然亮起。它没有提供具体方案,而是传递了一种感觉——老林曾经在面对类似困境时的直觉:当定义失效时,回归体验。

星辞站起身,走到雨林中央的空地。她没有试图说服任何人“你是谁”,而是开始做一件最简单的事:

回忆并分享自己成为“自己”的瞬间。

不是数据,不是定义,是具体的、鲜活的、无法复制的时刻。

她先对萨米说:“记得你第一次成功让藤蔓开出蓝色花吗?当时你笑得像个孩子,然后小声说‘原来我真的可以’。那个‘可以’的感觉,是萨米的一部分。”

萨米愣住了,藤蔓从他手中松开。他眼神逐渐清明:“对……那种‘我可以’的感觉……”

转向哈桑:“你教‘大脚’走出不规则三步时,虽然最后它还是被拉回标准步伐,但你看它走出那三步时的眼神——不是评判,是欣赏,像看到老朋友展现了新的一面。那个‘欣赏’的眼神,是哈桑。”

哈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了:“是啊,我确实觉得那样挺帅的。”

她对骆驼说:“你故意走出不规步伐时,虽然笨拙,但有一种‘试试看’的勇气。那个勇气,是你。”

骆驼打了个响鼻,站姿重新变得自信。

一个一个,她提醒每个人、每个意识体,那些定义了“他们是谁”的、无法被数据完全捕捉的瞬间:

提醒网络“第一次理解幽默时,光球表面荡开的温暖波纹”。

提醒晓光“给自己起名‘晓光’时,叶片上第一次出现的、属于它自己的符号”。

提醒提问之种“学会基于感受提问后,外壳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咬痕问号”。

提醒联系者“理解连接需要空隙后,展开的那张有弹性的光网”。

提醒规律守护者们“尝试不完美时,几何体表面那些故意的小错误”。

提醒老林的虚拟茶壶“坚持要保留泡茶功能,即使变成了电子形态”。

她甚至提醒了那棵年轮倒转的树:“你困惑得停止光合作用,但你的根还在努力抓牢土壤——那个‘即使在困惑中也选择抓住什么’的劲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