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如同瀑布般被记录和上传。艾德里安不知道“织网”从中分析出了什么，但他自己，在这痛苦的夹缝中，却“听”到了一些更加具体的、破碎的“词语”：
“……锚点……失效……连锁……”
“……饥饿……无法……满足……”
“……结构……崩解……加速……”
“……回响……在……增强……”
“……它们……在……靠近……”
它们？谁在靠近？是指污染本身？还是被“裂痕”吸引的其他东西？比如……“幻光族”？或者是“回声星带”那个“清道夫”一样的存在？
“样本载体逻辑稳定性下降！污染有局部扩散迹象！切断连接！”编织者果断执行了预设的安全协议。
抑制装置功率瞬间恢复，强行将艾德里安从那种可怕的感知状态中拖拽回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湿透了全身，心脏狂跳不止。
“数据上传……完成。”编织者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复杂数据，语气复杂，“‘织网’反馈……‘数据有效性确认，临时庇护延长’。但同时也给出了警告：‘样本载体逻辑完整性持续衰减，预计可持续提供有效数据次数有限’。”
它把他们，把艾德里安，当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艾德里安惨然一笑。他早就预料到了。
“破译工作有进展吗？”他看向指南针。
“数据包03解码进度7%。初步显示，其中确实包含了其他几个‘锚点’的模糊坐标，以及它们大致的‘破损状态评估’。但具体坐标和详细信息仍需时间。”指南针回答，“至于‘织网’的信息编码……极其深奥，进展缓慢。”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艾德里安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还能支撑几次这样的“数据上传”。而一旦他崩溃，或者“织网”判定样本“信息价值耗尽”，等待他们的就是“清除”。
但至少，他们获得了一些新的、令人不安的情报：“裂痕”的低语正在增强，似乎有某种连锁反应正在发生，而且……有“东西”正在被吸引靠近。
囚笼之中，危机四伏。他们必须在自身被彻底消耗掉之前，从这冰冷的信息实体和自身那恐怖的污染中，找到打破僵局、甚至逆转局势的关键钥匙。
艾德里安看向舷窗外那永恒变幻的光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焰。他不能被当作样本消耗掉。他必须成为……那个理解样本、并利用样本的人。
下一次“数据上传”，他或许应该尝试……主动向污染深处，向那“裂痕”的低语，问一个问题。哪怕那可能意味着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