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的“周末科学小课堂”第一课，定在周六上午。
海报贴在公告栏三天了，画着试管和星星，写着：“为什么番茄是红色的？”
周六早上八点，离上课还有一小时，文化中心门口已经聚了三十多个孩子，叽叽喳喳像小麻雀。
林蔷来开门时吓了一跳。
“怎么来这么早？”她一边解锁一边问。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头说：“因为睡不着！我昨晚做梦都在想番茄为什么是红色的！”
林蔷笑了。开门后孩子们涌进来，在阅读角地毯上围坐一圈，眼巴巴等着。
八点二十五分，眼镜抱着大纸箱气喘吁吁冲进来。他头发凌乱眼镜歪着，白大褂上沾着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又改了一遍教案……”他放下箱子手忙脚乱整理。
孩子们安静下来好奇看他。
眼镜深吸气推正眼镜走到孩子们面前，声音有点颤：“大、大家好，我是苏文远，你们可以叫我……眼镜老师。”
“眼镜叔叔！”一个男孩喊引发一片笑声。
眼镜脸红了但气氛轻松了些。
“好，眼镜叔叔就眼镜叔叔。”他打开纸箱取出几个透明小盒子，“今天我们要研究：番茄为什么是红色的？”
盒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番茄——红的黄的甚至还有几个紫的。都是翡翠营地试验田的成果。
“哇！”孩子们惊叹。
眼镜拿起个红番茄：“有谁能告诉我番茄的红色在哪儿？”
“皮上！”一个女孩举手。
“不对，是整个都是红的！”另一个男孩反驳。
眼镜用小刀小心切开番茄露出内部果肉籽：“看，不只是皮，果肉也是红的。这是因为番茄里有种叫‘番茄红素’的物质。”
他在白板写下这词画了简单分子结构图：“番茄红素是种色素它能吸收阳光中除了红色外的所有颜色所以反射出来的就是红色。”
孩子们似懂非懂点头。年纪稍大的男孩举手：“那为什么有的番茄是黄色的？”
“问得好！”眼镜眼睛一亮，“黄色番茄里番茄红素很少但有另一种色素叫‘胡萝卜素’。胡萝卜素反射的是黄光。”
他从箱子里取出几片不同颜色透明塑料片分给孩子们：“我们做个实验。透过红色塑料片看红番茄会怎样？”
孩子们纷纷试。
“变红了！”
“不对本来就是红的……”
“那看黄色番茄呢？”
“变暗了！”
“看不清楚了！”
实验引发兴奋讨论。眼镜趁机讲光的吸收反射原理，用简单语言直观演示把抽象概念变具体。
林蔷站在柜台后静静看。她见眼镜逐渐进入状态——虽然还会推眼镜还会偶尔结巴，但当他解释科学原理时眼中闪着独特光芒。
课间休息时眼镜拿出几个小培养皿，里面是番茄种子泡不同液体中的实验结果。
“这是清水泡的种子，这是稀释营养液泡的，这是……”他顿了顿，“用胖子叔叔的牛肉汤泡的。”
孩子们哄堂大笑。
“结果呢？”一个女孩好奇问。
“牛肉汤泡的长最快。”眼镜认真说，“但不是因为汤有营养是因为盐分改变渗透压……呃简单说种子以为环境很‘咸’就拼命吸水所以发芽快。但这其实对植物不好就像人吃太多盐会口渴一样。”
生动比喻让孩子们更易理解。他们围在培养皿旁认真观察幼芽差异提各种天马行空问题。
“眼镜叔叔，如果把番茄种在月亮上会怎样？”
“如果给番茄浇可乐呢？”
“番茄和土豆能结婚吗？生出番茄土豆！”
眼镜一一耐心答，实在答不来的就诚实说“这叔叔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一起查资料”。
两小时课程结束时孩子们意犹未尽。
“下周还来吗？”一个小男孩拉眼镜白大褂问。
“来每周六都来。”眼镜摸摸他头，“下周我们研究‘水为什么能灭火’。”
“耶！”孩子们欢呼离开有的小心捧分到的番茄说要回家给爸妈看。
教室清空后眼镜瘫坐地毯上长出口气。
“怎么样？”林蔷递他杯水。
“累……但开心。”眼镜摘眼镜揉眼，“有几个孩子特别有天赋问的问题很有深度。那个问番茄和土豆能不能‘结婚’的小女孩其实是在问嫁接技术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你讲得很好。”林蔷真诚说，“不只是传知识更在保护他们好奇心。”
眼镜苦笑：“但压力很大。每讲一个概念我都要反复想：这知识对他们现在生活有用吗？会不会太超前？会不会限制他们想象力？旧时代教育有很多问题——太注重标准答案太早扼杀创造力。我不想重复那些错误。”
林蔷翻柜台笔记本上面记这几天观察到的现象。
“你注意到没，孩子们对‘实验’的兴趣远大于‘听讲’。”她说，“他们喜欢亲手操作喜欢看结果即使失败也乐在其中。也许我们教育该更重实践探索而不是灌输记忆。”
眼镜点头：“就像郑老师在遗忘谷的做法——他先带孩子们看星空再教星座知识；先让他们种地再讲植物生长原理。知识从生活中来再回生活中去。”
两人讨论着不觉到中午。胖子送来午餐——今天“重逢餐厅”试营业专门给文化中心留了几份。
“听说课堂很成功？”胖子放餐盒，“有几个孩子跑去餐厅问我能不能用番茄做实验菜。”
眼镜笑：“那我得提醒他们科学实验要经伦理审核。”
午餐时白薇也来。她刚结束医疗站上午门诊脸上带疲惫但满足。
“健康讲座时间定下周三晚。”她拿出手写提纲，“主题‘家庭常见伤病处理’。但我担心……会不会太枯燥？大家忙了一天晚上来听讲座可能只想放松。”
“可加点互动。”林蔷建议，“比如现场演示包扎或请有经验家长分享偏方——当然要在科学指导下。不要只你讲他们听。”
“还可结合食物。”胖子插嘴，“讲健康饮食时我可准备些样品让大家尝。比如高纤维蔬菜饼低盐汤……”
“这好。”白薇眼睛一亮，“理论和实践结合。”
正讨论着小刀悄无声息走进来。她手里拿个老旧便携式播放器——从摇篮库存翻出来的还能用。
“找到几段舞蹈录像。”她放播放器桌上，“有民族舞儿童舞还有……交际舞。但设备太老画面模糊音乐也有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