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死死咬住舌尖,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极度震骇。
他转过身,抬起右手向下用力一挥。
九门亲兵迅速动作。
他们端起工兵铲,將五百名刚刚甦醒的中原劳工快速编入队列。
眾人列成紧凑的长龙,准备顺著玄武岩断崖上方的竖井通道撤回地表。
霍灵曦提著月白色旗袍的裙摆,安静地跟在苏林身侧。
大部队刚刚迈出两步,队尾的张日山突然停住脚步。
他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右手,摸向身侧被深渊秽水腐蚀过的玄武岩壁。
触感不对。
岩石停止了畸变异化,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
张日山低下头。
他手中那把精钢打造的衝锋鎗枪管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
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反常狂跌。
齐铁嘴察觉到气场的极端异变。
他手忙脚乱地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备用的黑檀木风水罗盘。
刚刚端平。
罗盘中央的黄铜指针疯狂打转。
“吧嗒。”一声脆响。
黄铜指针当场崩断。
弹飞的铜片直接划破了齐铁嘴的手背。
齐铁嘴顾不上手背流血。
他脸色煞白,嗓音劈裂发颤:“佛爷!完了!”
张启山回头。
齐铁嘴嘴唇直哆嗦,死死盯著脚下的死灰岩石:“长白山这条主龙脉,被那坨肉山强行压榨污染了一万年!大凶虽然死了,但龙脉的根基已经被彻底吸乾烂透了!”
齐铁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绝望:“不出三天。地底这股枯竭的死气就会沿著地脉倒灌。整个关外三省的土地寸草不生。几百万人,连带著所有的活物,全得死绝!”
此言一出。
张启山面色铁青。
关三刀等三十几个排教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关外是他们的根。
地脉枯竭,这是天倾之灾。
这等大劫根本非凡人力所能挽救,连张启山的穷奇血脉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也毫无用处。
前方。
已经走到竖井入口的苏林,停下脚步。
纯白雪貂风衣在冷风中静止。
他转过身。
太上真身的深邃黑瞳扫过四周枯死的灰败岩壁。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拔了剑,自然要清扫乾净。”苏林语气平淡。
一句话。
砸在所有人头顶。
张启山心头狂震。
他看著苏林,一个完全脱离常理的疯狂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这等连天地都要崩塌的龙脉枯竭死局,主子要凭一己之力隨手重塑
苏林没有解释。
他不结印,不诵念任何道家法咒。
太上真身的气机在体內流转。
他双脚离开玄武岩平台。
身躯缓缓升空,直接悬浮在深不可测的冰裂谷上方正中央。
他低下头,俯视下方。
失去深渊大凶气息的刺激,那座庞大的倒悬天宫停止了运转。
天宫周围数百条青铜锁链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作死铁。
地底最深处的暗红岩浆迅速冷却发黑。
长白山龙脉的心跳,即將彻底停摆。
苏林抬起左手。
大拇指指甲在食指指尖上轻轻一划。
皮肉破开。
没有红色的鲜血流出。
一滴散发著纯粹太古岁月气韵的暗金色本源精血,从他指尖缓缓渗出。
精血没有半点血腥味,带著一股清冽异香。
精血出现的剎那。
冰裂谷底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死气,遭遇了克星。
浩瀚的纯阳生机以苏林为圆心,向外疯狂扩张。
极寒死气被强行推开、碾碎。
玄武岩平台上的眾人,只觉得周围温度骤然回暖。
手脚重新恢復知觉,每一次呼吸都有浓郁的生机涌入肺腑。
苏林左手抬高。
以虚空为无垠符纸,以天师本源精血为至阳硃砂。
食指在半空中极速游走。
动作大开大合,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