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和林晚都是一愣。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起身走到客厅,只见沈瑜已经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改良旗袍,衬得身段窈窕,明艳动人,手里提着一篮黄澄澄、个大饱满的枇杷,笑容明媚地跟苏奶奶打招呼:“苏奶奶,我爷爷朋友从南方带来的枇杷,特别甜,送来给您尝尝鲜。”
苏奶奶显然对沈瑜印象不错,笑呵呵地让她坐。沈瑜又跟叶知秋和林晚打了招呼,态度落落大方,仿佛之前在医院和苏瑾言那里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沈小姐太客气了。”叶知秋笑容有些复杂,既欢喜她的到来,又担心儿子再给人冷脸。
“应该的,苏奶奶和我爷爷是老朋友了。”沈瑜笑道,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客厅,没看到想见的人,却也不露失望,很自然地跟林晚攀谈起来,“林医生,上次在酒会上还没来得及多聊,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呢。您给我开的调理方子特别管用。”
“沈小姐太客气了,有效果就好。”林晚微笑回应,暗中观察着沈瑜。她看起来气色红润,眼神明亮,确实不像是被拒绝后沮丧的样子,反而有种……越挫越勇的劲头?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苏明远、周聿深、苏瑾言、苏瑾行四人走了出来,似乎是谈完了事情。
沈瑜立刻站起身,目光精准地落在苏瑾言身上,笑容未变,甚至更灿烂了几分:“苏医生,苏伯伯,周总,瑾行。”
苏瑾言在看到沈瑜的瞬间,脚步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眉头随即蹙起,周身气压明显降低。苏瑾行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偷偷给林晚使了个眼色。周聿深面色平静,微微颔首。苏明远倒是笑容和煦:“小瑜来啦,又来送好吃的?快坐。”
“不了,苏伯伯,我就是来送点枇杷,马上就走。”沈瑜笑意盈盈,目光转向苏瑾言,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普通寒暄,“苏医生,正好遇到您。我们集团和市红十字会合作的‘春芽计划’,下周末有个针对先心病患儿的义诊和筛查活动,在儿童医院。听说您是这方面的权威,不知道能否请您担任这次活动的特约专家顾问?不需要占用您太多时间,主要是希望借您的名望,让更多贫困家庭知道并信任这个活动。”
她又来了。再次以无可挑剔的、关乎公益和专业的理由,出现在他面前。
苏瑾言看着她,眼神锐利,试图从她明媚的笑容下找出任何一丝伪饰或私人企图。然而,沈瑜的目光坦然,理由充分,甚至带着对公益事业的真挚。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苏瑾言。叶知秋欲言又止,苏明远沉吟着,苏瑾行挑眉,林晚则有些紧张。
苏瑾言沉默着。拒绝?这确实是一个有意义的公益活动,与他专业相关,能帮助到孩子。接受?则意味着他必须再次与沈瑜产生交集,陷入她编织的、看似合理却步步为营的网中。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活动具体安排和负责人联系方式,发到我医院邮箱。”苏瑾言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话语的内容,却是应允。他没有看沈瑜,仿佛只是对一个普通的合作请求做出专业回应。
沈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笑容依旧得体:“太好了!谢谢苏医生!我回去就让秘书把详细资料发过去。那不打扰你们家庭聚会了,苏奶奶,苏伯父、叶阿姨,林医生,周总,瑾行,我先告辞了。”
她来得突然,走得利落,留下满室微妙的沉寂和一篮金黄诱人的枇杷。
苏瑾言没再多留,对父母和奶奶说了句“医院还有事”,便径直离开了。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苏瑾行摸着下巴,咂咂嘴:“这位沈大小姐,段位高啊。大哥这次……算是被‘将’了一军?”
叶知秋则是忧喜参半,喜的是儿子似乎“松动”了一点,忧的是这局面越发看不懂了。
林晚下意识地看向周聿深。周聿深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对苏明远和叶知秋道:“奶奶、爸,妈,我和晚晚也该回去了,奶奶那边还需要人照应。”
回程的车里,林晚忍不住感慨:“沈小姐……真是厉害。” 这种百折不挠、且总能找到正当理由接近的策略,让她叹为观止。
周聿深目视前方,淡淡道:“她很清楚瑾言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如何在不彻底激怒他的前提下,一点点蚕食他的防线。” 商场上的战术,用在感情上,同样精准狠辣。
“那大哥他……”林晚有些担心。
“这是他自己的战役。”周聿深语气平静,“赢或输,选择权在他。” 他侧头看了林晚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就像当初,我也有我的战役。”
他的指尖温暖有力,包裹着她的手。林晚想起他们之间走过的路,从最初的相敬如“冰”,到如今的相知相惜,其中曲折,不足为外人道。大哥和苏瑾言,或许也正在经历属于他们的、独特的磨合与拉扯。
车子驶入周家老宅所在的宁静街区,夕阳的余晖将青砖灰瓦染上一层暖金色。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盛,一阵风吹过,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美得不似人间。
林晚忽然觉得,无论大哥和沈瑜的结局如何,二哥最终会遇上怎样的人,她和周聿深能这样携手,看庭前花开花落,享受这份平淡真实的温暖,已是命运莫大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