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的阳光,澄澈明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慷慨地洒满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国庆当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凌晨时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便已苏醒,并非往日的宁静,而是一种节日的、带着喜气的喧腾。林母天未亮就已起身,最后一次检查女儿那件倾注了她全部心血与祝福的嫁衣。重缎如月光流淌,蕾丝似晨雾轻拢,珍珠温润,缠枝莲纹样在灯下泛着柔和的丝光。她轻轻抚过光滑的衣料,眼中是欣慰,是不舍,更是满满的祈愿。
林晚也已梳洗完毕,坐在镜前,任由沈瑜和许清知带来的顶级妆发团队为她精心打扮。妆容清雅,突出她温婉柔美的五官;长发被盘成优雅的低髻,点缀着与婚纱相配的珍珠发饰和一小串林母清晨从院里摘下、带着露水的桂花,清香袭人。
“紧张吗?”沈瑜一边帮她整理耳边的碎发,一边笑问。她今天作为伴娘之一,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明艳大方。
林晚看着镜中渐渐陌生的、盛装华服的自己,轻轻吐了口气:“有一点。”更多的是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许清知递过来一杯温水,温声道:“晚晚姐,你今天美极了。”她作为另一位伴娘,身着浅蓝色的礼服,清新脱俗,手中还拿着一小捧特意为林晚准备的、由草药干花和金色麦穗组成的手捧花,别致而寓意深远。
天色渐亮,胡同里开始热闹起来。先是左邻右舍,然后是曾经在林晚医馆看过病、受过她恩惠的病患和家属,自发地聚集到了四合院门口。有人提着自家蒸的喜馍,有人捧着鲜艳的瓜果,有人举着写满祝福的红纸……他们安静地等待着,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条长长的、象征着喜庆与祝福的红色绸缎被众人拉开,从四合院门口,一路蜿蜒向外,在晨光中宛如一条跃动的红色河流。更有手巧的邻居,用红纸剪出精美的“囍”字和鸳鸯图案,贴在胡同的灰墙和老树上。
这自发形成的、质朴又盛大的送嫁场面,很快引来了路人和媒体的注意。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们架起长枪短炮,开始记录这罕见的一幕——中医泰斗苏明远流落在外、如今认祖归宗的千金,周氏集团年轻掌舵人的新娘,竟是从这样一座充满烟火气的古老四合院中出嫁,而送嫁的,是满怀感激的邻里和病患。这比任何豪门联姻的排场都更动人,更具故事性。
苏明远和叶知秋带着苏家众人(除了需在酒店等候的周家人)早早来到了四合院。看到胡同里这“十里红妆”、万人空巷的感人场景,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苏明远,也深感震撼与动容。叶知秋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紧紧握住身边林母的手:“亲家母,你把晚晚教得太好了……你看,这都是她的福报啊!”
林母望着那人头攒动、红绸招展的胡同,眼中含泪,嘴角却高高扬起。她的晚晚,值得世上所有的美好。
吉时将至。周聿深的迎亲车队低调而庄重地驶入胡同口,却无法再前进——红色的“人巷”和绸缎挡住了去路。周聿深穿着一身定制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气质冷峻,但当他下车,看到眼前这震撼人心的送嫁场面,看到胡同尽头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门扉时,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深处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骄傲。这就是他的新娘,扎根于最朴实的温暖与善意之中,却绽放出最夺目的光华。
他的几位好兄弟作为伴郎,也都是一表人才,此刻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场景,啧啧称奇。
周聿深没有让人驱散人群,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襟,在伴郎的陪同下,沿着那条红色的“人巷”,一步步,郑重地向四合院走去。沿途,是邻里病患们善意的笑容和真诚的祝福,媒体的镜头记录着他每一步的坚定。
院内,最后的仪式准备就绪。林晚披上了林母亲手绣制的、有着并蒂莲和灵芝云纹的红色盖头(遵循了部分古礼,但布料轻薄透光,不影响视线)。当周聿深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原本有些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苏明远和叶知秋端坐堂上,林母坐在稍侧的位置,眼中泪光闪烁。林晚在沈瑜和许清知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堂前。
没有繁琐的刁难,只有庄重的仪式。周聿深深深鞠躬,向三位长辈敬茶改口。他的声音沉稳清晰:“爸,妈,请喝茶。”这一声“妈”,既是对叶知秋,也包含着对林母的敬重。林母接过茶盏的手微微颤抖,连声应着,将早准备好的厚厚红包放入他手中。
轮到林晚,她向父母和养母奉茶,声音轻柔却带着哽咽。林母拉着她的手,将另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又将自己腕上一只戴了多年、温润剔透的玉镯褪下,套在林晚手腕上:“晚晚,好好的……”
“妈……”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鲜红的嫁衣上。
时辰到,该出门了。按照习俗,新娘的兄弟应背其出门。苏瑾言和苏瑾行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最后,是苏瑾言微微蹲下身:“晚晚,大哥背你。”
林晚伏在大哥宽阔安稳的背上,盖头下的视线有些模糊。大哥的背脊并不柔软,却异常坚实可靠。苏瑾言稳稳地背起她,一步一步,踏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四合院门槛,踏过那承载了无数记忆的青石台阶。苏瑾行在一旁小心护着,沈瑜和许清知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