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举杯回应，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饭后，众人移至客厅喝茶闲聊。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近期一些社会新闻上，提到了某地监狱改革和减刑政策微调的消息。
一直安静旁听的苏瑾言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司法制度不断完善，对真正悔过自新的人，是好事。” 他这话说得客观，仿佛只是在评价一则普通新闻。
叶知秋闻言，神色略微一动，想起了苏念。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前阵子管家回来说，小念在里头……表现好像确实还行。”
苏明远看了妻子一眼，没说话，但眼神示意她不必多提。
沈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对话，但她聪明地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许清知更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橘子，仿佛没听见。
林晚神色如常，周聿深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目光掠过岳母若有所思的脸，又迅速移开。
这个话题像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便迅速沉没在关于旅行、养生、艺术展览等更轻松愉快的讨论中。
然而，在某些人心里，这涟漪却未必真的消失了。
夜深人散，周聿深和林晚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林晚靠在床头看书，周聿深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走到她身边坐下。
“今天妈提到苏念了。”周聿深语气平静地陈述。
“嗯，”林晚放下书，轻轻叹了口气，“妈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吧。毕竟养了那么多年。”
“岳父的态度很明确。”周聿深道，“送走，断绝关系，是最稳妥的做法。”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你怎么想？”
林晚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对她……没什么感觉了。恨也好，同情也罢，都谈不上。只是觉得，如果她能真的改好，安稳过完余生，或许……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她握住周聿深的手，“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她的事，爸妈会处理。”
周聿深反手握住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那根关于“潜在威胁”的弦，却因白日的对话和妻子那句“如果她能真的改好”而微微绷紧。真的能改好吗？对于苏念那样性格极端、经历复杂的人，他持保留态度。不过，只要她按照苏家的安排，远远离开，不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那么她是否“真的改好”，其实并不重要。
他低头吻了吻林晚的额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