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之啊,你我君臣,不必如此多礼。”
萧景南拉著他,走到一旁的软榻坐下,还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这番礼遇,让陈庆之愈发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萧景南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庆之,你可还心系沐瑶”
轰!
陈庆之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瞬间从软榻上滑落,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
“陛下!臣……臣不敢!”
“臣岂敢覬覦镇北王妃!”
完了。
皇帝知道了。
他藏了三年的秘密,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揭开,摊在了这九五之尊的面前。
这是欺君之罪!
“起来吧。”
头顶传来萧景南平淡的吩咐。
“朕今日,不想治你的罪。”
陈庆之不敢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萧景南轻轻哼了一声。
“你心里想的什么,真当能瞒得过朕”
“不过,朕不怪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陈庆之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景南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去办。”
萧景南终於说到了正题:“朕要你,率兵十万,即刻奔赴前线,配合兵部尚书张烈,平定叛乱!”
陈庆之的心臟,猛地一沉。
平叛。
去和萧逸尘的三十万大军,正面廝杀。
他犹豫了。
不是怕死,也不是怕打不过。
而是……
“陛下……”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平叛之后……那,镇北王妃,当如何处置”
金鑾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南定定地看著他,许久,忽然笑了。
“朕向来赏罚分明,祸不及家人。”
“朕相信,镇北王妃是无辜的,与萧逸尘的谋逆之举,並无干係。”
这番话,让陈庆之稍稍鬆了口气。
可萧景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倘若庆之你能立下此等不世之功,平定叛乱……”
萧景南向前倾了倾身子,凑到他的耳边:“那镇北王妃,沐瑶……”
“朕,准你自行处置。”
陈庆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自行处置。
这四个字,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迴响。
他可以……
他可以把她从萧逸尘身边,抢回来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看著萧景南,看著那张带著笑意的脸。
这张脸,和萧逸尘有七分相似,却比萧逸尘多了几分阴狠,少了几分光明磊落。
这是魔鬼的交易。
可他,拒绝不了。
许久之后,陈庆之深深地,將头叩了下去:“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