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米凯莱,没有那样沉迷,以至于差一点中断了人生,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天赋不及米凯莱。
冷修笑着说:“我早该知道,不须太过担心,毕竟是你,断得干脆利落,这一巴掌真是爽,我看当时佘凌,都要找地缝钻进去。”
顾英实微微摇头,干脆利落吗?其实却也未必,隐隐的痛楚,心脏一块仿佛缺失。
从此以后,自己就彻底走向另一条路,再也不会回头。
踏进图书馆客厅,佘凌直奔厨房,打开冰箱,从冷冻室取出冰块,毛巾胡乱包裹,敷在两颊上,足足过去5分钟,那响亮的刺痛才渐渐消退。
从跨出别墅那一刻,一直处于恍惚之中,与周琳说话的同时,缭绕着连绵不断的耳鸣。
放下冰块,佘凌深吸一口气,早该有这样的觉悟,一切都只是幻梦,海市蜃楼不会长久。
幸好内心深处一直提醒,认清现状,不要沉迷,那样一种自虐,仿佛浪漫小说的悲情女主。
把冰渣丢进洗菜池,任它慢慢融化。
现在最要紧的是,之后自己要怎样做?
躺倒在沙发上,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11月2号上午,正弓着腰给地板打蜡,门铃声响,佘凌走过去开门:“芷玲。”
商芷玲抱一个大包,一步跨进客厅:“锦城要我把棉被给你送来。”
佘凌关了门,接过塑料包:“多谢她,不过我在这里的时间,该是不久了。我正在想,要不要自己提出来,回去原来的地方?”
或许是时候与剑玉重启之前的计划。
商芷玲脱口而出:“千万不要!”
“啊?!”
佘凌惊愕地望向商芷玲,那一张白皙斯文的脸此时扭曲到恐怖。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商芷玲为自己的惊叫很有些震惊,定了定神,道:“只要顾先生没有让你走,就一定留在这里。”
佘凌眼波不住地转,冷修到底对我有多恨?
商芷玲紧抿住嘴唇,眼前又出现昨晚的场景。
冷修回到巢穴,踢掉皮鞋,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杯葡萄酒,大口灌了进去:“今天终于除掉祸根,虽然还不很彻底。”
自己勉强镇定着走近他:“发生什么事?”
“那个佘凌,英实在所有人面前,给她重重耳光。”
“顾先生打了她?”
冷修微微地笑,笑容满是寒意:“这是个比喻意义,你读过大学的,怎么不知道?今天晚上……”
“啊,居然这样的么?顾先生今后对佘凌,怎样打算?”
“他没有讲。但我估计,应该快了,英实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讲真,他今天的绝情,连我都有点心惊。不过全是佘凌自找的,她不看看她自己,已经满脸是斑,还想迷惑人,年过半百绝了经,子宫卵巢干瘪,作为女人,价值完全为零。说到才干,也不值一提。”
《理智与情感》没白看,佘凌与那个何剑玉,活生生就是片子里姐妹两人,只不过角色颠倒过来,何剑玉那可真是,镇定自持,从容不迫,连自己都要佩服她,再看佘凌,一大把年纪,满脑子幻想,全是不切实际的东西。
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液,冷修微微眯起眼睛,多漂亮的颜色,所以不同于英实钟爱干白,自己喜欢红葡萄酒,看起来好像鲜血。
“终于如今,她的好日子到头了。只要英实头脑完全冷静,我便可以采取行动。这诡异的眷恋。”
仰起头,一口把残存的酒液喝干,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那一刻,仿佛刚刚咬断佘凌的喉咙,正在喝她的血,无比贪婪,直到最后一滴。
深夜的吸血鬼。
自己不由得连连打冷战。
但这一切,此时却不能对佘凌叙说。
傍晚七点多一点,周琳吃完红薯,拍了拍手,站起身:“我先走了。”
方振纲呲着鼓胀的牙龈:“恭喜恭喜,加油加油!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接替佘凌,当图书馆长。”
周琳瞪他一眼:“你少操心吧。”
噔噔噔快步走开了。
郝鹏皱眉:“振纲,你何必说这些?”
向这边靠过来:“剑玉,你不要太在意,他这个人就是嘴不好,凌姐一定没事的。”
何剑玉略点点头。
郝鹏犹豫一下:“等一下有空吗?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何剑玉站起身,在其她人嬉笑的目光中,与郝鹏向远处走去。
“我知道这一阵,你为了凌姐的处境担心,但人总不能只想别人的事。剑玉,我喜欢你。”
“谢谢,我很感动,但现在不是谈爱情的好时机。”
郝鹏脸上红起来:“你是个有品格的人,大家都知道,你拒绝了上官杰,我能明白的,上官杰人虽然不错,但毕竟是看守,像你这样清高的人,不愿意攀附他,况且,毕竟是那种身份,只怕将来变心,哪怕万一吵架,说话也可能难听。但我不一样,我们是同样的人,患难与共,互相扶助,这样平等的关系最为持久,我一定会很尊重你。”
何剑玉微微皱眉:“但倘若怀了孕,后果都是一样的。”
郝鹏鹏望着她,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很强,但在这种地方,大家都需要结伴,秋燕便同林贞雄在一起。至于怀孕么,我们可以想想法子,其实就算真的意外,也没有那么可怕,这里还是有人生小孩,生命总是要延续。”
何剑玉看看他:“最近物资越来越紧张,看守生病也缺少药品,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
晚上8点多,月光下昏暗的小路上,两个人影模糊走来,渐渐近了,看出轮廓。
佘凌低声呼唤:“上官先生?周琳?”
上官杰:“你们聊,我先走。”
望着他走出十几米,周琳紧抓住佘凌的手:“剑玉要我对你说,千万别主动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