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紧张备战(1 / 2)

奉天城内的行动,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开始的,结束于一场震惊全城的爆炸和冲天大火。

消息传到热河抗日独立纵队根据地时,距离竹内贞次郎原定的起飞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那三十六个小时,对李星辰和整个根据地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分秒秒都在油锅里煎熬。

指挥部窑洞里的油灯几乎没有熄灭过,浓得化不开的劣质烟草烟雾和草药苦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每个角落。李星辰几乎没合眼,一直盯在地图前,仿佛要把它看穿。

周文斌守在通讯室里,眼白爬满血丝,嘴角因为焦虑起了一串燎泡,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他都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

顾芸娘和卫生队的人连轴转,准备着可能需要的急救药品和器械,气氛凝重得仿佛随时会有大批伤员被抬进来。

吴静怡则把自己关在临时作战实验室里,一遍遍核对着她凭记忆画出的实验室结构图,标注出每一个可能存放核心物品的位置,以及她哥哥模糊提过的、关于自毁装置的只言片语,手指因为用力握笔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张猛带领的一营在青云山方向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他们伪装成土匪,在深夜袭击了鬼子设立在一个隘口的检查站,打死打伤十几个日伪军,一把火烧了岗楼和路障,还故意留下了一些“热河游击支队”的破旧符号。

然后张猛他们迅速化整为零,消失在茫茫大山里。第二天,又“偶然”与另一支巡逻的日军小队“遭遇”,打了场激烈的伏击,干掉对方半个小队后再次遁走。

接连的袭扰果然让奉天城方向的日军有些紧张,驻扎在城郊的一个日军中队和一个营的伪军被紧急调往青云山方向增援,城内的巡逻和警戒肉眼可见地加强了几分。

但这到底能给慕容雪他们减轻多少压力,谁心里都没底。

直到第二天傍晚,一份简短到只有几个字的密电,才用最隐秘的渠道传回:“货到,有损,人安,归。”

货到,意味着东西拿到了,或者至少拿到了关键部分。

有损,意味着过程不顺利,有损失,东西可能有损坏。

人安,意味着行动人员基本安全撤回。

归,意味着正在返回路上。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又被“有损”两个字吊了起来。东西损坏到什么程度?还能不能用?“影”小队是否发现了什么?慕容雪他们有没有被跟踪?

又过了漫长的一夜加大半天,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新添擦伤和浓重疲惫的慕容雪,她们终于回来了。

此时,整个根据地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她将一个用油布和防水纸层层包裹箱子,以及一个同样包裹严密、但边角被火燎得发黑的皮质笔记本,放在李星辰面前那张粗糙的木桌上。

“拿到了。”慕容雪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她身上那套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布衣有多处破损和污渍,左手小臂用撕下的衣摆草草包扎着,渗出血迹。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三名队员,个个带伤,但眼神亮得吓人,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似乎装着玻璃器皿的藤箱,走路时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竹内死了。实验室的核心保险柜被我们打开,拿到了这个箱子里的样本和大部分纸质资料。笔记本是从他私人书房暗格里找到的,记录了一些核心思路和未完成的实验构想。

地下实验室的自毁装置被触发了一部分,我们撤离时引起了爆炸和大火,大部分设备和来不及带走的资料都毁了。

‘影’小队很棘手,折了我们两个兄弟,伤了三个,我们干掉了他们四个,剩下的被大火和爆炸困住了,生死不明。”

慕容雪的汇报简洁、冷静,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痛色,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兄弟们的后事,厚葬,抚恤加倍。”李星辰的声音有些沉,他拿起那个带着焦糊味的笔记本,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慕容雪手臂的伤,“伤怎么样?”

“皮肉伤,顾大姐看过了,不碍事。”慕容雪微微摇头,似乎不习惯这种关心,将话题转回任务,“箱子里的样本,吴小姐最好尽快查看。

我们打开保险柜时,里面有几个特制的铅盒和玻璃瓶,标注着高危。撤离时很匆忙,可能有轻微破损或泄露。笔记本里有一些关于‘催化剂稳定介质’和‘放射性屏蔽材料’的记录,可能有用。”

李星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金属小箱和藤箱,最后落在那本皮质笔记本上。

他知道,慕容雪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奉天城内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惊心动魄,是与忍者小队的生死搏杀,是在爆炸和烈火中的夺路狂奔。每一分收获,都浸透着鲜血和勇气。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慕容雪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转向早已等候在一旁、脸色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红的吴静怡和顾芸娘。

“静怡,芸娘,东西交给你们了。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第二代防护装备的样品,和针对这种‘恶魔之种’的特效解毒剂或缓解剂,哪怕只是理论上的方向!老陈,你带人全力配合!”

“是!”吴静怡几乎是扑到了桌前,双手微微发抖,却异常稳定地开始拆解那些油布包裹。顾芸娘则立刻招呼卫生员,将那个可能装有危险样本的藤箱,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更偏僻、通风更好的一处窑洞,准备进行初步检测和隔离处理。

老陈,那位沉默寡言、脸上总是带着机油污渍的兵工厂技术负责人,只是重重“嗯”了一声,便挽起袖子,带着几个同样满脸烟火色的老师傅跟了上去。对他们而言,图纸和命令,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时间,再次进入了争分夺秒的倒计时,但这一次,是充满希望的冲刺。

……

五天后的清晨,热河抗日根据地一片向阳的山坡空地上,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里,这里是战士们出操练枪、老乡晾晒粮食的打谷场,尘土飞扬,充满粗犷的生机。而今天,这片空地被打扫得格外干净,临时用木杆和粗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

台下,黑压压站着一片人,不是以往列队整齐的士兵,而是从各营、各连、甚至各游击队选拔出来的骨干。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军装也新旧不同,有的还打着补丁,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台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望着台上那几个盖着灰色粗布的神秘物件,以及站在物件旁的那几个人。

阳光有些刺眼,但没人眨眼。

李星辰站在主席台中央,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但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身边,左边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的吴静怡。

她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但浆洗得很干净的灰布军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脖颈,只是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显示着连日不眠的疲惫。

右边是顾芸娘,她依旧穿着卫生员的白色罩衣,只是外面套了件军装外套,神情温柔而坚定,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用线装订起来的本子。

台下,周文斌、张猛等纵队主要干部站在队伍最前面,同样目不转睛。

“同志们!”

李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相信你们很多人都听说了,鬼子手里,有一种新的、更歹毒的杀人武器,毒气。沾上一点,吸进去一口,就可能烂皮烂肉,瞎眼烂肺,死得痛苦不堪。他们想用这个,吓垮我们,杀光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但都写满坚毅的脸。

“以前,我们怕不怕?说实话,血肉之躯,谁不怕?我们没有防毒面具,没有解毒药,只能用手巾沾水,用尿,用土办法,拿命去赌!”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手臂一挥,指向吴静怡和顾芸娘身边那些盖着灰布的东西。

“但是,从今天起,不一样了!我们的同志,我们的兄弟姐妹,用命从鬼子手里抢回了他们作恶的证据!我们的工程师,我们的医生,我们的战士,不眠不休,从这些‘证据’里,找到了对付它的办法!”

“哗啦”一声,吴静怡和顾芸娘同时伸手,掀开了盖着的布。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灰布下,是几排摆放整齐的、造型略显粗犷、但结构明显精密复杂得多的“防毒面具”。

不再是简单的纱布口袋加木炭,而是用浸过桐油和鱼胶的厚实帆布缝合成的、带有橡胶边缘的贴合面罩,眼睛位置是两块弧形的、透明度不错的玻璃片,用软胶仔细密封。

面罩下方连接着一个罐头大小的圆柱形铁皮罐子,上面有进气和呼气阀。旁边还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用油纸包好的药粉包,以及一些造型奇怪的、带长嘴的铜皮水壶。

“这就是我们热河抗日根据地,自己造出来的,第二代防毒面具!”

李星辰拿起一个面具,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熟练地套在头上,调整着松紧带。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闷,但依旧清晰有力。“面罩密封更好,看东西更清楚。

这个罐子里,装的是用鬼子‘恶魔之种’样本逆向推演,特制的多层过滤层,木炭粉、生石灰、高锰酸钾,还有静怡同志调配的特殊吸附药剂!

能挡住鬼子现在知道的大部分毒气,就算挡不住全部,也能大大减弱毒性,给我们争取救治和撤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