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的命令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指挥部上空的阴霾。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一个核心目标疯狂运转起来,拥有自己的喷气式战斗机。
锦州以北,秘密扩建的红警基地外围设施,地下机库和附属研发中心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原本用于其他项目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被紧急抽调,大量的图纸被摊开在明亮的灯光下,上面绘制的是一种造型同样流畅、采用后掠翼布局、机首进气道设计的全新战机蓝图,“猎鹰”甲型。
特种冶炼炉日夜不息,喷吐着灼热的气流,冶炼着用于涡轮叶片的高温合金。精密机床发出持续的嗡鸣,加工着精度要求极高的零件。
林秀芹几乎住在了后勤调度中心,她那副黄铜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一份份调拨命令雪片般飞出,将各处搜集来的特种钢材、稀有金属、高性能化工原料,优先送往“猎鹰”项目的生产线。
她甚至亲自跑到燃料仓库,盯着技术人员用复杂的公式调配喷气发动机专用的高标号煤油,三分钟口算心算,就敲定了不同批次的混合比例和供应序列,让在场的化学工程师都暗自咋舌。
与此同时,苏婉带领着重新整编的侦察突击中队,开始了与银灰色幽灵的“猫鼠游戏”。
她们不再寻求正面决战,而是利用“黑鹰”相对优秀的低空性能和苏婉鬼神般的飞行技术,在边境地区进行挑衅式的侦察飞行,故意暴露行踪,吸引那三架喷气式敌机前来驱赶。
然后便是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反追逐,苏婉将战机的性能压榨到极限,在群山峡谷间穿梭,利用地形和云层躲避那致命的机炮,同时仔细观察记录敌机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它们喜欢从哪个角度进入攻击?爬升的极限速率大约多少?
连续机动后发动机尾喷口的颜色变化?转弯时翼尖是否会拉出白烟?
几次交锋,险象环生。有一次,苏婉的“黑鹰”被一发炮弹擦过尾翼,蒙皮撕裂了一大片,她硬是靠着精湛的技术和一点运气,将剧烈震颤的战机勉强开回了基地。
地勤人员检查时倒吸凉气,尾翼的支撑结构都有裂纹了。
苏婉却只是默默看着机械师检修,然后走到一旁,用随身携带的伞绳,仔细地将裂纹最大的部位用力捆扎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她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没有人知道,她父亲,那位南洋爱国华侨,就是因为资助抗日,在日军登陆后,全家包括她年幼的弟弟妹妹,都被刺刀挑死在家中。她当时在外读书,侥幸逃过一劫,跳海逃生,被渔船所救。
父亲留给她的最后话语,就是那句带着殷切期望和无限遗憾的“我闺女是要飞上天的”。那枚她从不离身的玉雕飞鹰挂坠,就是父亲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将玉雕飞鹰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玉石沾染了她掌心的温度。
时间在紧张的研发和高风险的侦察中过去了七天。“猎鹰”甲型的第一架原型机,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于深夜被拖出了总装车间。
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机首的黑色雷达罩和两侧的进气道看起来神秘而危险。它还没有涂装,裸露的金属蒙皮上能看到铆钉的痕迹,但那种超越时代的设计感,已经扑面而来。
李星辰亲自检视了这架原型机。他绕着战机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机翼前缘,然后停在尾部喷口附近。
旁边,几名从德国流亡过来的航空工程师,正在对着一台从击落的敌机残骸上拆下的、严重损毁的涡喷发动机残骸进行测量和讨论,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叹。
李星辰听了几句他们的讨论,是关于压缩叶片效率和燃烧室结构的。
他走到旁边的绘图板前,拿起一支铅笔,几乎没有停顿,就在空白的绘图纸上勾勒起来。线条流畅而准确,很快,一个经过改良的压气机叶片剖面图和一种可能的燃烧室扰流板布局草图便跃然纸上。
他画得很快,仿佛那些复杂的流体力学结构和热工计算早已在他脑海中推演了千百遍。
那几名德裔工程师起初不以为意,但当他们看清图纸上的内容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嘴唇哆嗦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喃喃道:“这……这个叶型……这个角度……
上帝,这比我们现在试图模仿的残骸设计更合理!您……您是怎么想到的?这需要对气流有极其深刻的理解……”
李星辰放下铅笔,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试试看。我们的时间不多。”
当天下午,“猎鹰”原型机进行了首次秘密升空试飞。飞行员是苏婉。
战机起飞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与活塞发动机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澎湃的啸叫。它滑跑的距离很短,抬头姿态干脆利落,几乎是以一种垂直的角度迅猛爬升,迅速消失在云端。
试飞很短暂,但很成功。降落后,苏婉兴奋地爬出座舱,向李星辰和工程师们汇报:“速度很快!加速性惊人!操纵反应灵敏!
但是……发动机油耗很大,以目前的载油量,满功率状态下,持续作战时间可能只有两个小时左右。而且,一些系统还需要调试,火力也只能暂时安装两门机炮。”
“两个小时,够了。”李星辰看着那架静静停在机坪上的银色战鹰,“它不是用来和敌人长时间缠斗的。它是用来证明,我们也有喷气式飞机,也是用来……抓一只鸟回来的。”
“抓鸟”计划随即启动。
结合多日侦察得到的情报,苏婉判断那几架敌喷气机,已被确认是德国提供的Me-262早期实验型,经常在午后沿热河北部一段相对平直的山谷进行训练或巡航飞行,那里远离我军主要防空阵地,日军显然认为很安全。
一个大胆的伏击计划被制定出来。苏婉将驾驶唯一的“猎鹰”原型机,携带有限的弹药,前去诱敌。她将故意暴露自己,与敌机进行短暂交锋,然后装作不敌,向西南方向“逃窜”。
而“逃窜”的路线终点,是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丘陵地带,但实际上,那里已经连夜部署了六台经过精心伪装的红警“磁暴线圈”实验型,这不是用来直接攻击飞机的防空炮,而是能够产生强烈、定向电磁脉冲的装置。
计划风险极高。苏婉的“猎鹰”燃料有限,必须精确计算每一个动作的时间。
磁暴线圈启动需要短暂充能,且有效作用距离和范围都有严格限制,必须将敌机引入最佳区域。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苏婉被击落,或者伏击失败打草惊蛇。
行动日,天空晴朗,能见度极佳。下午两点,苏婉驾驶“猎鹰”悄然升空,奔赴预定空域。
很快,两架执行巡逻任务的Me-262发现了这个陌生的、速度同样很快的目标,立刻饶有兴致地追了上来。
空战在热河北部的天空再次爆发。这一次,“猎鹰”展现出了不逊于甚至在某些瞬时机动上略优于Me-262的性能。苏婉凭借对“猎鹰”特性的快速掌握和悍不畏死的风格,与两架敌机展开了激烈缠斗。
火箭弹从机翼下呼啸而出,在空中炸开一片片烟云,逼迫敌机做出规避。机炮互射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
但正如预料,燃料在迅速消耗。仪表盘上的油量警告灯开始闪烁。苏婉果断执行计划,虚晃一枪后,加大油门,向着西南伏击区方向“败退”。
两架Me-262果然紧追不舍,它们似乎被这架突然出现、性能不俗的神秘战机激起了兴趣,也可能是接到了务必击落的命令。
追逐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猎鹰”的领先优势在燃料告急的情况下逐渐缩小,甚至有一发炮弹擦着座舱盖飞过,留下刺耳的尖啸和一道白痕。
苏婉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片丘陵,手指放在了一个特殊的通讯按钮上。
就是现在!
她猛地压下机头,“猎鹰”以近乎俯冲的姿态扎向丘陵间的一片洼地。两架Me-262紧随而下,试图在低空将她锁定。
当三架战机几乎同时飞临洼地上空,进入预定坐标范围的瞬间,苏婉狠狠按下了按钮!
地面,那些伪装成岩石或灌木丛的“磁暴线圈”装置表面,陡然亮起刺眼的蓝白色电弧!
嗡嗡的低频轰鸣瞬间变得震耳欲聋!六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磁力脉冲束骤然射向空中,并非瞄准飞机,而是在预定的空域猛烈交叠、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