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闭上眼,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里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冷静。
“命令。”他声音沙哑。
“前沿各部队,依托现有的工事,阶梯式阻击敌人,迟滞八路军他们的进攻速度。”
“所有人不得冒进,不得浪战,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
这命令说白了就是:象征性地挡一下,然后该跑就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等同于默认放弃何北大部地区啊。
“司令官,我们这......这如何向大本营交代?”有人惊惶道。
“交代?”冈村宁次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我们拿什么去交代?用你我的脑袋去交代吗?”
他猛地站起身,压抑的怒火再次爆发。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如何交代。是如何让更多的帝国士兵活着回到本土去。”
“传我命令!”
他盯着通讯兵,一字一顿。
“立即给本土大本营发报,用最高密级。”
“电文内容:华北的局势已彻底恶化了,八路军率二十余万装备精良之主力,分三路进犯何北。我军缺乏有效反制手段,何北平原无险可守。若欲保全华北方面军骨干,请求立即批准实施战略性转进方案,固守平、津等核心城市,或......或伺机撤退。”
“请大本营......速决。”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瘫坐在椅子上。
战略性转进?说的真好听。
不就是准备跑路吗。
把难题甩给本土那些整天就知道喊“玉碎”、“圣战”的老家伙们。
你们不是牛逼吗?
你们来决策。
是让这几十万部队留在华北被八路军一口口吃掉,还是壮士断腕,能撤回去多少算多少!
这个千古骂名,他冈村宁次背不起了!
也.....背不动了。
会议在一种极其压抑和绝望的气氛中结束。
军官们离开会议室后,一个个面色灰败。
冈村宁次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里。
他看着地图上那三个代表着八路军兵锋的红色箭头,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刺向何北腹地。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坦克的轰鸣,看到了遮天蔽日的机群。
“李云龙.....李文斌.....”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一次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华北的天这次是真的要塌了。
电报以最快的速度发往本土。
当这份充斥着“局势恶化”、“无险可守”、“请求转进”字眼的电文,摆在日军本部大本营那些高官桌上时,可想而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八嘎雅鹿。冈村这个懦夫。”
“我们帝国皇军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他应该切腹谢罪。”
咒骂声拍桌子声,响成一片。
但是骂归骂,等他们冷静下来后,看着电文里描述的八路军恐怖实力,再看看己方捉襟见肘的兵力部署......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股前所没有的冰冷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何北好像......真的守不住了。
那该怎么办?
是让华北方面军全体“玉碎”?
还是同意撤退,保住这支重兵集团?
争吵从白天持续到深夜。
这个决定,太难下了。
而就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
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像一把尖刀,轻而易举地捅进了何北。
鬼子的前沿据点一触即溃。
恐慌就如同瘟疫一样,在何北的日军中飞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