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科科室的晨间喧嚣,比想象中更鲜活几分。消毒水的清冽气息里,混着孩童软糯的啼哭、家长温声的哄劝,还有护士站此起彼伏的呼叫铃,褪去了医院惯有的冷寂,添了满室温热的烟火气。
直树牵着湘琴走进更衣室,替她取过挂在柜上的白大褂,指尖帮她理平肩头的褶皱,动作熟稔又温柔。
湘琴踮脚替他扣好白大褂的纽扣,指尖擦过他颈间温热的肌肤,笑眼弯弯:“江医师,今日也要好好工作呀。”
直树握住她作乱的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轻浅一吻,嗓音低沉含笑:“好,袁护士也一样。”
晨间查房的脚步踏遍儿科病房,直树的身影穿梭在病床之间,往日清冷的眉眼,落在孩童身上时,便染了化不开的柔。
他俯身替小患儿听诊,指尖轻抵孩子微凉的额头,语声放得极轻,耐心询问着病情,连说话的语速都放缓几分,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却只剩医者的温柔与严谨。
湘琴跟在他身侧,熟练地记录医嘱,递上听诊器与病历本,遇见哭闹的孩子,便笑着掏出提前备好的水果糖,柔声哄着,指尖轻拍孩童的后背,眉眼间的温柔,不比直树半分逊色。
有相熟的护士打趣,笑说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便是儿科最养眼的光景,连哭闹的孩子见了,都会安心几分。
湘琴听得脸颊微红,偷偷抬眼去看身旁的人,直树恰好转眸,撞进她羞赧的目光里,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掌心在身后悄悄攥住她的指尖,轻轻勾了勾,无声的默契,在二人之间悄然流淌。
忙完晨间查房,日头已攀至中天,科室里暂得清闲。
湘琴端着两杯温水走到直树的办公室,将其中一杯递到直树手边,他抬手接过,指尖与她相触,暖意相融。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栀子花香顺着敞开的窗缝飘进来,与医院的淡香缠在一起,格外舒心。
“直树,”湘琴捧着水杯,靠在他身侧,眸光温柔,“你看那些小朋友痊愈后笑着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的一切都特别值得?”
直树侧头看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是,更值得的,是身边有你。”
他的话直白又滚烫,撞得湘琴心头一颤,她往他怀里靠得更近几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从前她追着他的脚步狂奔,满心满眼皆是他的身影,如今并肩而立,才懂最好的爱情,从不是单方面的奔赴,而是双向的相守,是校服到白大褂,是青涩到成熟,是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午后的儿科科室又渐渐忙碌起来,接诊、换药、写病历,二人各司其职,却总在余光里,悄悄留意着彼此的身影。
遇见棘手的病症,直树会低声与湘琴探讨,她总能说出几分独到的见解,褪去了往日的懵懂莽撞,如今的她,早已成长为能与他并肩的模样。
暮色渐浓时,二人并肩走出医院,晚风卷着江水的微凉,吹散了一日的疲惫。
直树牵着湘琴的手,缓步走向停车场,车窗外的栀子树在暮色里晕开朦胧的影,花香依旧清甜。
引擎轻响,车子驶在归家的路上,湘琴靠在副驾,侧头看着身旁开车的人,眉眼弯弯。
从年少时的一眼心动,到如今的相守相伴,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跌宕,却在岁岁朝暮的平淡里,揉进了最温柔的深情。
直树察觉她的目光,唇角微扬,轻声道:“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布丁。”
湘琴笑着应声,抬手再次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再也不曾松开,前路漫漫,朝暮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