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去的第十个清晨，湘琴是被念栀轻轻的哼唧声唤醒的。
窗外的阳光比前几日更暖些，透过白色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栀子花香混着厨房里飘来的红枣粥香气，慢悠悠漫进卧室。
直树已经醒了，正坐在婴儿床边，指尖轻轻碰着念栀的小脸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晨露。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跟着直树的手指转，偶尔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咿呀声，引得直树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醒了？”直树转头看见湘琴睁眼，声音放得极轻，“我去把粥温着，你再躺会儿，等我回来给你擦脸。”
湘琴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伸手抱念栀，就被直树按住肩膀：“刚生完没多久，别使劲，我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念栀抱起来，调整好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拿过旁边的小毯子搭在她身上，动作熟练得不像从前那个连换灯泡都觉得麻烦的人。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念安探着小脑袋进来，身上还穿着印着小恐龙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爸爸，妈妈，妹妹醒啦？”
他踮着脚走进来，生怕脚步声太大吵醒妹妹，走到直树身边，轻轻碰了碰念栀的小手，“妹妹的手好小呀，像小花瓣。”
“小声点，妹妹还小。”直树叮嘱道，把念栀往湘琴身边挪了挪，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哥哥。
念安乖乖点头，趴在床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念栀的小脚丫，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似的，小脚丫蹬了一下，吓得念安立刻缩回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湘琴：“妈妈，妹妹动啦！”
早餐桌上，江妈妈已经摆好了碗筷，红枣粥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盘蒸得软软的山药和一小碟酱菜。
“湘琴多喝点粥，补补气血。”江妈妈给湘琴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夹了块山药放进她碗里，“今天天气好，等会儿吃完早饭，咱们带着念栀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杀杀菌。”
念安捧着自己的小饭碗，三口两口喝完粥，放下碗就想去抱妹妹：“我要带妹妹去看栀子花！”
江爸爸笑着拉住他：“等妹妹吃完奶，换好衣服再去，不然妹妹会着凉的。”
念安只好乖乖坐下，看着湘琴给念栀喂奶，眼睛里满是期待。
上午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江爸爸搬了两把藤椅放在院子里的栀子花丛旁，又拿了块薄毯子铺在上面。
直树抱着念栀坐在藤椅上，湘琴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
念栀被裹在鹅黄色的襁褓里，躺在直树怀里，小脸蛋被阳光晒得红红的，睡得格外香甜。
念安背着他的小书包，从里面掏出画笔和画纸，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认真地画着眼前的景象：爸爸抱着妹妹，妈妈靠在爸爸身边，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念安在画什么呀？”好美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她刚绣好的小袜子，还有几个洗干净的小苹果。
“小婶，我在画全家福！”念安抬起头，献宝似的给好美看，“你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妹妹，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