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脚掌,然后是小腿,再是庞大的身躯……
大黄只是冷冷地看着,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昔日君王沉沦的狼狈模样。
它一步步走到已经大半个身子都陷入地面的黑岳暴龙面前。
它抬起另一只完好的前爪,爪尖上,凝聚着足以洞穿一切的锐利锋芒。
它要用对手的鲜血,来宣告自己的新生。
爪子挥下!
就在那锋利的爪尖即将撕开黑岳暴龙咽喉的瞬间,它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复杂的、并非来自云竹的精神波动,从大黄的脑海中传来。
那是一种夹杂着悲伤、不甘、还有一丝孺慕的奇特情绪。
云竹微微一怔。
下一秒,一个清晰的意念,通过灵魂链接,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主人……”
“他……是我的父亲。”
山顶之上,狂风呼啸。
门罗屏住了呼吸,他虽然听不到那灵魂层面的交流,但他能感觉到,下方那足以决定生死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云竹的脸上,闪过一抹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原来如此。
难怪那头黑岳暴龙,从始至终,都没有下死手。
它只是在用最严酷的方式,考验着自己的子嗣。
而那颗“地脉龙心”,根本就不是什么无主的宝物,而是一位父亲,为自己的孩子准备的,成年礼。
“按照我们的传统,战败的父亲,会被驱逐,永世不得回归领地。”
大黄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征询。
“请您……允许我,遵守传统。”
云竹哂然一笑,对着下方的大黄,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御主的许可,大黄收回了爪子。
地面的漩涡缓缓停止了旋转。
黑岳暴龙挣扎着从地面爬出,它看向大黄,眼神里不再有君王的威严,只剩下一种属于失败者的落寞。
它没有再看那颗悬浮在半空,对它而言已经失去意义的地脉龙心。
它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裂谷的另一端,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嶙峋的石林之后。
就在它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一道苍老而虚弱的意念,传入了大黄的脑海。
“那颗地脉龙心,只是引子。”
“裂谷之下,有一样东西……能让我们的血脉,走向真正的伟大。”
大黄身体一震,随即恭敬地低下头。
随着黑岳暴龙的离开,盆地内那数十头岩甲地龙如蒙大赦,惊恐地四散奔逃,不敢有片刻停留。
整个战场,只剩下大黄,和那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地脉龙心。
大黄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将地脉龙心吞入腹中。
一股磅礴的能量瞬间在它体内炸开,修复着它的伤势,淬炼着它的血脉。
它头顶那血肉模糊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根更加狰狞、更加粗壮的崭新犄角,破肉而出,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稳稳地踏入了领主初阶!
完成了这一切,大黄来到山顶,将刚刚得到的情报,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了云竹。
“裂谷之下?”
云竹带着门罗从山顶跃下,来到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边缘。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方传来。
但与此同时,云竹的心脏,没来由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他灵宫深处,那枚得自云巅学院图书馆,始终沉寂的“战皇钥匙”,在此刻,竟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嗡鸣。
一股若有若无的感召力,正从裂谷的最深处传来。
不止是他。
一旁刚刚完成晋升的大黄,也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它同样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云竹站在裂谷边缘,俯视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黄。
“大黄,我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