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并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云竹的耳朵动了动,妖尊阶的听力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风雪中夹杂的一丝沉重的呼吸声。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食肉巨兽特有的体味。
暴虐,饥饿,贪婪。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刺向左侧那片密集的丛林。
若是以前,他的视野中早就标红了敌人的位置、等级、血量乃至弱点,甚至连对方的掉落列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现在,他只能看到一片摇晃的树影,以及漫天飞舞的雪花。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直面强敌更让人心慌。
哗啦——!
几棵合抱粗的雪松被蛮横地撞断,木屑横飞。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巨兽,从风雪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猛犸。
但不是地球上那种早已灭绝的生物,也不是未央星普通的象族精怪。
它的体型足有十米高,浑身覆盖着如同钢针般的白色长毛,每一根毛发上都挂着冰棱。
两根弯曲的獠牙呈现出晶莹的冰蓝色,上面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能符文,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它的双眼通红,没有理智,只有充斥着混乱与杀戮的欲望。
显然,这是一头被狂暴灵能异化了的凶兽,其实力波动,至少在统领阶巅峰,甚至触碰到了领主阶的门槛。
“吼——!”
霜猛犸发现了云竹这个渺小的入侵者。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寒气,将周围的积雪瞬间吹飞,露出了下方黑色的冻土。
四蹄发力,大地轰鸣。
它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云竹发起了冲锋。
云竹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般扎入冻土。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迷茫、不适,迅速转变为一种极度的冷静与冰寒。
既然没有数据。
那就用拳头去丈量。
既然没有弱点提示。
那就把敌人全身都打成弱点。
“来得正好。”
云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那是压抑已久的野性在释放。
他没有召唤斗灵。
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战刀。
他想试试。
脱离了系统辅助的自己,这具妖尊阶的肉身,究竟有多少斤两。
也想用这场最原始的搏杀,来宣告自己对这个残酷新世界的适应。
霜猛犸转瞬即至。
那根足以刺穿坦克的冰蓝獠牙,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取云竹的胸膛。
快。
若是普通人的动态视觉,根本捕捉不到这雷霆一击。
但在云竹眼中,这一击的轨迹清晰可辨。
不需要系统判定闪避率,不需要读秒计算。
这是身体的本能,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肌肉记忆。
云竹侧身,脚下微错,动作行云流水。
巨大的獠牙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甚至割断了几根发丝。
就在这一刹那。
云竹动了。
他没有退后,反而欺身而上,一步踏入了巨兽的怀中。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被巨兽踩成肉泥。
但他不在乎。
右拳紧握,大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如虬龙般暴突,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奔涌,发出轰鸣之声。
没有华丽的技能光效。
没有“暴击-9999”的数字飘起。
只有纯粹的力量,在这一点汇聚、压缩、爆发。
“崩!”
一拳轰出。
正中霜猛犸那覆盖着厚厚长毛的下颚。
并没有想象中击打在棉花上的闷响。
而是一声清脆至极的骨裂声,如同惊雷炸响。
咔嚓!
那头重达数十吨、正在高速冲锋的巨兽,庞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它的眼珠猛地向外凸起,那是脑颅内压瞬间升高造成的,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拳击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后扩散,将它颈后的长毛全部震碎。
它那坚硬如铁的头骨,在这一拳之下,脆弱得如同受潮的饼干。
下一秒。
轰隆!
霜猛犸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漫天雪雾。
大地剧烈震颤,周围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宛如雪崩。
它抽搐了两下,口鼻中涌出大量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四肢僵直,彻底没了声息。
一击必杀。
云竹缓缓收回拳头。
指关节上沾染着几滴温热的兽血,在寒风中冒着丝丝热气,很快便凝结成红色的冰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没有经验值获取的提示音。
没有掉落物品的光柱。
只有尸体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以及体内热血沸腾的真实触感。
这种感觉……
比看着一堆冰冷的数据上涨,要痛快一万倍。
“这就是真实吗?”
云竹甩掉手上的血珠,抬头看向这片苍茫而残酷的天地。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肺腑间传来一阵刺痛,却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系统没了。
但他还在。
只要拳头够硬,只要心够狠。
这片天地,依然是他的猎场。
云竹走到霜猛犸的尸体旁,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等待“一键采集”。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熟练地切开了猛犸坚韧的表皮。
虽然没有了系统的提示,但他还有创世面板赋予的、早已融入灵魂的解析本能。
哪怕没有数据弹窗,他也能凭感知判断出,这根獠牙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冰系灵能,是极佳的灵材。
这颗心脏,是这头巨兽的力量源泉,大补之物。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
云竹手腕一翻,空间戒指微光闪烁,将整头猛犸尸体连同那对珍贵的獠牙收入其中。
这种原始的收获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但既然来了。”
“那就杀出一条路回去。”
他辨认了一下风向,那是灵气流动最剧烈的方向,也是生机最旺盛的方向。
云竹紧了紧身上破损的风衣,迈开脚步,朝着风雪最猛烈的深处走去。
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那是他在这个真实世界,留下的第一个印记。
很快便被大雪覆盖,再无痕迹,只剩下一个孤独而坚定的背影,没入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