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属于创世神的,言出法随的绝对权柄。
“少主?”
大长老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心悸到灵魂战栗的变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云竹没有看他。
他只是平静地,一步步走到了主控台的正中央。
“我来指挥。”
四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不容反驳的至高意志。
大长老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云竹的背影,看着那双流淌着数据洪流、漠视万物的眸子,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
这是当年岛主云霆在发动最终决战时,才拥有的眼神!
不。
甚至比岛主,更加纯粹,更加……接近世界的本源!
云竹没有理会大长老的错愕。
他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主控台上。
“寰宇编辑器,启动。”
“指令:接管‘神盾堡’一号至七千二百号灵能炮台全部操控权限。”
“指令:强制修改能量输出协议,重构法则矩阵。”
“原协议:‘高能光束点杀伤’模式。”
“新协议:‘链式过载·法则湮灭’模式。”
他的意志,化作亿万道无形的逻辑指令,在百万分之一秒内侵入了“神盾堡”最底层的防御系统。
那些运转了万年的古老法则阵图,在他面前,就像是孩童涂鸦般简单,充满了可以优化的冗余。
他的修改,粗暴而直接,完全无视了能量传导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他只要极致的,绝对的,毁灭。
嗡嗡嗡——
整座“神盾堡”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遍布堡垒表面的七千二百门主炮,其内部的能量核心被强行超频,原本稳定的能量回路,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扭曲成了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形态。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武器。
它们正在变成一个个不稳定的,随时可能自我引爆的法则炸弹。
“你疯了!”
大长老终于反应过来,失声怒吼。
“这样会毁了整座堡垒!能量核心会当场殉爆!”
他猛地向前,企图抓住云竹的肩膀,强行中断这自杀般的行为。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云竹,就被一股无形的、绝对的斥力弹开。
那斥力并非能量,也非法则。
那是,权限。
是这个世界,对任何试图干涉其“主宰”意志的行为,所做出的本能排斥。
大长老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骇然地看着云竹的背影。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边,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绝对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云竹,就是唯一的真理。
云竹终于侧过脸,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紫金眼眸,落在了大长老身上。
“谁说,要用堡垒的能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将意志沉入更深处,触碰到了一个连大长老都感到恐惧的领域。
“指令:构建临时法则管道。”
“目标:归墟死海。”
“权限:吞噬。”
轰隆隆隆!!!
整座“神盾堡”猛然一震,其剧烈程度,远超刚才任何一次警报。
堡垒的底部,那厚重到足以抵御神魔轰击的装甲,竟自行撕裂开无数道巨大的口子。
从那些口子中,伸出的不是炮管,而是一根根由纯粹的法则之力构筑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虚幻管道。
这些管道,如同饥渴的毒蛇,疯狂地扎入了“神盾堡”之外,那片永恒混乱、永恒死寂的归墟之海!
它们开始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吞噬着这片宇宙坟场中最原始、最狂暴、最无序的混沌能量!
“你……你在引混沌入体!”
大长老彻底失态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这是禁忌!是自毁!没有任何造物能承受混沌的侵蚀!堡垒会从最基础的层面被分解成虚无!”
云竹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主控屏幕上,那七千二百门主炮的充能进度条,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疯狂飙升。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一百二十!
百分之二百!
百分之一千!!!
炮管的材料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源自宇宙之墓的恐怖能量,开始发出刺耳的哀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也就在此时,骸骨魔神安德列那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意念,再一次响起。
“可怜的钥匙,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你的无能狂怒吗?”
“很遗憾,你的堡垒,甚至撑不到开火的那一刻。”
随着它话音的落下。
那支庞大的深渊舰队,动了。
无数深渊战舰的炮口同时亮起,汇聚成一道足以撕裂星河的漆黑洪流,狠狠地轰向“神盾堡”!
然而,云竹的动作比它更快。
在那毁灭性的洪流即将触及“神盾堡”护盾的前一刹那。
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神盾堡”的七千二百门主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一道道无声无息的、扭曲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波纹。
这些波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沉默的、不断扩张的黑色潮汐。
一片,由纯粹的“无”构成的,概念层面的湮灭之海。
它迎向了深渊舰队的能量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