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号一剑分尸领主阶巅峰魔物,带来的震撼如同一场剧烈的海啸,席卷了整片东部海域战区。
共和国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新生的仙灵三代机甲,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向整个世界宣告了科技与修真融合后的恐怖潜力。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浪潮中,燕峰的心,却沉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目光越过那尊黑色的钢铁神只,直视着防线之外,那片更加广阔、更加幽暗的深渊魔潮。
他的剑,依旧锋利。
但,不够了。
“嗤!”
他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横贯长空,将数十头冲锋的低阶深渊魔物拦腰斩断。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那些被斩断的魔物残躯,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彻底失去生机。
它们断裂的伤口处,浓郁的黑色混沌能量蠕动着,竟试图重新聚合,甚至在地上扭曲着,腐蚀着钢铁甲板,发出“滋滋”的声响。
燕峰的剑意,纯粹而霸道,足以斩断钢铁,斩断能量,甚至斩断灵魂。
但面对这种源自深渊的混沌法则,却像是斩入了一团黏稠的泥沼。
能将其击溃,却无法将其彻底湮灭。
这种感觉,让他的剑道,第一次出现了滞涩感。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瓶颈。
仿佛他的剑,抵达了某种规则的边界,再向前一步,便是无法理解的未知领域。
“我的剑,斩不断它。”
一场惨烈的阵地争夺战结束后,燕峰独自一人站在“不周山”号的舰首。
海风腥咸,裹挟着硝烟与魔物的恶臭。
他看着手中那柄陪伴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长剑,剑身依旧光亮如新,可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困惑。
他想起了云竹。
想起了那道降临在未央星,言出法随,一指便将妖尊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的帝影。
那不是斩断。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是一种……重写规则,定义存在的终极权柄。
云竹的道,是掌控一切,是编织规则。
而我的道,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枷锁,困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数日后,战事稍缓。
燕峰向祝南城告假,独自一人返回了未央星,回到了那座早已物是人非,却承载着他血脉根源的风云岛。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入了岛屿最深处的禁地——祖祠。
这里供奉着风云岛历代先祖的灵位,空气中飘荡着亘古的檀香与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
祖祠的石壁上,刻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代表着一位先祖的剑道感悟。
有霸道绝伦,仿佛要将天穹劈开的狂放之剑。
也有灵动飘逸,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诡秘之剑。
燕峰盘膝坐于剑痕之下,心神沉浸其中,试图从先祖的遗泽中,寻找自己的答案。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如同磐石,不饮不食,不动分毫。
脑海中,无数剑招流转,与深渊魔物那斩不断的混沌能量反复碰撞,又一次次归于徒劳。
直到第七天。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祖祠的窗棂,照亮他憔悴却依旧锐利的面庞时。
他的脑海中,那道帝影的身姿,再次浮现。
那根缓缓点出的手指。
那个被瞬间“清空”存在的妖尊。
“抹除……”
燕峰的嘴唇微微翕动。
不是毁灭,不是击杀,而是……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的错误印记,将一个存在,连同其因果,一同从世界上擦去。
那一瞬间,一道刺目的电光,撕裂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