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又沉沉关上。沉重的声音迴荡在房间里。
你缓缓躺下,被褥间还残留著情慾和暴力的气息,颈侧被啃咬的地方隱隱作痛。
你闭上眼。
---
第二天,你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主堡顶层。
房间门口增加了守卫,窗外也能看到巡逻兵的身影。侍女送来餐食和衣物,眼神低垂,不敢与你交流。你像一件被妥善收藏却蒙尘的珍宝,隔绝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你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庭院里,拉格纳正在集结队伍,他穿著全套鎧甲,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他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有力,没有回头看向你的窗口。他刻意避开了这个方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动摇他囚禁你的决心。
队伍带著肃杀之气,离开了城堡。
日子变得千篇一律。书籍、刺绣、窗外的风景,构成全部的生活。
拉格纳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你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有时半夜醒来,能听到门外守卫换岗时低沉的交谈。
直到第五天深夜。
门锁被轻轻打开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你。你没有动,听著那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床边。
心中瞭然,该来的总会来。
不是拉格纳。
来人身上带著尘土和血腥味。
一只手轻轻探向你的脸颊,带著微颤的勇气。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你的瞬间,你开了口。
“你怎么进来的”
那只手猛地僵住。
黑暗中,艾德里安的呼吸骤然急促,“玉瓏……”
你的冷静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路积攒的孤勇,只剩下被看穿的心慌。
你坐起身,借著月光看他。他穿著不合身的粗布士兵服,脸上有擦伤,捲髮凌乱,眼睛里交织著恐惧、决心和一种豁出去的狂热。他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却妄图扮演拯救者的角色。
“我……我偷了一匹马,绕小路回来的……北境要塞……那是个陷阱,堂兄他想让我死在那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带你走!”他急切地想让你明白他的处境和决心,將你拉入他悲壮的逃亡敘事中。
你看著他,没有说话。你在评估,评估这份年轻的热情能燃烧多久,又能带来多少麻烦。
你的沉默让他更加急切。他单膝跪在床前,抓住你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布满冷汗。他试图用体温和力量传递他的真诚,却只让你感到一种黏腻的焦虑。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守卫。我在城外准备了马匹和钱……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南方,去任何他找不到的地方!”他仰望著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孤注一掷,“我不能再忍受他那样对你!我不能让你被他锁在这里!”
他的话语构建了一个虚幻的自由,一个只存在於他想像中的、没有拉格纳阴影的未来。
你轻轻抽回了手。那虚幻的泡泡,一触即破。
“走吧,艾德里安。现在离开,你还能活。”
他愣住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什么你不愿意你害怕吗別怕,我会保护你,我……”他无法理解你的拒绝,在他预设的剧本里,你应该是被他英勇打动的落难公主。
“保护我”你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他的热情,“用什么用你偷来的马,还是你微不足道的勇气”
你刻意用最锋利的言辞,斩断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承受不起拉格纳的怒火,你也无需他廉价的拯救。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他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他眼中的光芒碎裂了,信仰崩塌的声音清晰可闻。
“回去吧,”你重新躺下,背对著他。
你给了他最后的选择,生,或者死。露台上发生的禁忌之情,早已在拉格纳的暴怒中消耗殆尽。
身后是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艾德里安他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像受伤的幼兽。他在消化这巨大的失望和羞辱,也许还有恨。
最终,他站了起来。
脚步声踉蹌著,消失在门外。门没有被重新锁上,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身体倒地的声音。他选择了生,带著破碎的心和可能滋生的恨意。这就够了。
你闭上眼。心中並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厌倦。年轻的爱恋固然炽热,却也太过沉重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