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所行之道,名为——‘长生’。”
长生!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又似蕴含着无穷奥秘,化作无形的道韵之锤,狠狠砸进怜月的意识里!
嗡——!
没有声音,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扔进了翻滚的时间长河,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无数王朝兴起又倒塌,星辰点亮又熄灭。
自己那点靠着吞噬变强的经历,在这贯穿古今、超越生死界限的“长生”面前,简直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短暂得像一声叹息。
她晃了晃,眼前发黑,看向太岁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看来,你对‘道’还一无所知。”太岁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你的本质给了你吞噬成长的能力,这是你的天赋,也可能变成你的牢笼。你不停地吃,不停地拿,有没有想过,吞到最后,你还是你吗?还是一个由无数残魂拼起来的怪物?你走的‘路’,到底通向哪里?”
每一个问题都像锥子,扎在怜月从未真正思考过的地方。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变强、生存、掌控,这就是她全部的目标。
“路”。
她想过,但却没仔细想过。
太岁没等她回答,继续用那空灵的声音,讲着最根本又最玄妙的道理。
从世界的阴阳运转,讲到灵魂的本质真伪;从一味掠夺的隐患,讲到向内探寻的可能……
没有具体功法,没有招式秘诀,只有对天地、对生命本源的解读和指引。
这些话像清泉,流进怜月因吞噬了太多杂乱灵魂而有些淤塞昏沉的意识里,冲开了一片她从没想象过的新天地。
在这静止的梦里,时间好像不存在了。怜月感觉像是听了好几年,又像只过了一瞬。
等她稍微从那种玄妙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发现太岁的身影比开始淡了一些,周围的樱花也显得有点虚幻。
“看来,我们的缘份到此为止了。”太岁的声音依旧平稳,“你该回去了。今天说的,你自己体会。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见过我的事情。”
“是,晚辈记住了。”怜月诚心实意地低头行了一礼,这次不是演戏,是她发自内心的尊敬。
太岁微微点头,不再说话,重新转过身去,面向那棵樱树。她的身影和飘落的花瓣一起,渐渐变淡,消失。
……
强光散去,会客室的景象重新出现。
莲音(怜月)眨了眨眼,恍惚了一下,手指上还留着那支古簪冰凉的触感。
旁边的柳问心一脸好奇,零则眼巴巴地看着她。
现实里,只过去了几秒钟。
可在莲音的感知里,刚才在那梦里听“太岁”讲道,仿佛过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关于“道”、“长生”、“本质”的各种念头,乱糟糟的,好像没明白,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感觉到什么了吗?”零急急地问,小手攥紧了旗袍边。
莲音定了定神,把簪子还给柳问心,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茫然:“就是……一片白光,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清楚。头有点晕,可能是这簪子的残留力量影响的。”她说得很自然,没露出半点破绽。
柳问心接过簪子看了看,又瞧瞧莲音不太好的脸色,点点头:“看来你灵觉比较敏感,受冲击了。休息下就好。零小姐,你还要再看看吗?”
零失望地摇摇头,目光依依不舍地从簪子上移开。
连和主人气息相近的莲音都只能看到模糊的碎片,她碰了没反应,也正常。
希望,好像又变得渺茫了。
莲音揉了揉太阳穴,对柳问心说:“柳大人,谢谢您的好意。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行吧。”柳问心收起簪子,笑眯眯地瞅着两人身上的旗袍,“衣服不用还,就送你们了~下次……咳,下次有机会再穿给我看也行。”
莲音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话,和零一起离开了。
刚走出会客室,一直在寻找她的莲华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高兴地小跑上前。
而当她看到姐姐的身上换上了一套夏国的白色旗袍,身旁的零大人也换上了一套黑色旗袍时,小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姐姐,你和零大人怎么打扮成这样啊?!”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先回去一下,我想换套衣服。”
“诶!换衣服干嘛?我觉得姐姐你穿旗袍的样子很好看啊!别换了,就这么穿着吧?”
而柳问心这时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出现在镜夜莲华的身后,跟着她一起附和道:
“看来,还是莲华小姐有眼光啊!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套旗袍,要不你和你姐姐一起穿上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