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批很快通过了。
委员会有明確指引:晚期绝症患者,如果自愿,且意识清醒,可优先接受寿命延长治疗——治疗的核心是细胞修復和端粒重置,对癌变细胞同样有清除作用。
治疗在矿区医院进行。
设备比遗传病编辑的更大些,像个单人浴缸。老人躺进去,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注入。
“会疼吗”
他问。
“不会。”
操作医生回答,
“您可能会睡一觉。”
“那我睡了。”
老人闭上眼睛,
“记得叫醒我。”
治疗持续了八个小时。
期间,监测屏幕上的生命体徵曲线起伏过几次,但最终稳定下来。
当老人被移出设备时,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
三天后,他能下床走动了。
一周后,复查结果显示,体內癌细胞减少了百分之七十,剩余部分也处於休眠状態。
各项器官功能指標,相当於五十岁健康人群的平均水平。
“我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老人问医生。
“理论上是。”
医生谨慎地回答,
“但实际寿命还取决於很多因素——生活方式、环境、意外……而且,这只是第一次治疗。后续可能需要定期维护。”
“够了。”
老人点点头,
“能看到明年春天的花,就够了。”
消息传开,申请量开始增加。
但委员会卡得很紧。
“不是长生不老药。”
周卫国在內部会议上强调,
“是给那些本该活著却要死的人,一次机会。
是给那些被遗传病折磨的人,一个解脱。
我们的资源、我们的精力,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调出一组数据:全球目前完成遗传病编辑的人数,刚过十万。等待名单上还有至少三百万。
而寿命延长治疗,批准数不到一千。
“慢慢来。”
他说,
“步子不能乱。”
公告发布一个月,第一个违规案例出现了。
在东欧某个刚恢復秩序的小镇,当地一个前富商利用黑市渠道,搞到了一台淘汰的旧式基因测序仪,私下给几个有钱人做了胚胎筛查和性別选择。
事情败露时,已经有三个“定製性別”的婴儿出生。
代行者小队在接到举报后十二小时內抵达。
没有审判过程。
富商和参与操作的医生,在自家客厅里被发现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死因:心臟骤停。
检测仪扫过,头顶的红色数字都在两百以上。
婴儿被送往当地福利机构。
委员会发布补充公告,重申禁令,並警告:
任何试图绕开监管进行基因改造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基本人权的侵犯,涉事者將直接接受审判。
“是不是太严了”
有委员私下问周卫国,
“毕竟只是性別选择,没有强化……”
“今天选性別,明天选智商,后天选肤色。”
周卫国看著他,
“规矩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堵不上了。要么零,要么一。没有中间值。”
他想起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条线,必须清晰得像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