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元澈感到一丝困惑和庆幸的是,他们这一路撤离,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同样被大战惊动、从四面八方赶往战场的强大妖兽,但那些妖兽在掠过他们附近时,竟都无一例外地出现了片刻的迟滞,随后或是微微绕行,或是压低吼声,目光警惕地扫过傻鸟,却没有任何一头主动发起攻击,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难道是把傻鸟当成了某种强大的同类?” 元澈暗自猜测。翼虎体型威猛,卖相确实不错,在这妖兽横行的森林里,被误认为某种特殊虎类妖兽倒也有可能。
他并未深思,只当是运气好,或是这些妖兽急着去拱卫它们的王,无暇顾及他们这种“小角色”。
他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玄妙。
无论是傻鸟还是那两只三尾灵狐,当初在忘仙大陆的水族祖地接受传承时,曾意外激发、融合了一丝源自远古的、极为精纯的顶级妖兽血脉烙印。
这丝血脉烙印平日里隐而不显,对它们自身的修为提升也有限,但却在它们的气息深处,留下了一种古老、尊贵、源于生命本源层次的威压印记。
这种血脉威压,对于同属兽类的妖族而言,感知尤为敏锐。
越是灵智高、传承悠久的妖兽,对这种源自始祖的血脉压制就越是敏感。那些匆匆赶路的金丹、元婴妖兽,在接近傻鸟和灵狐时,本能地就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上位者的、令它们灵魂隐隐颤栗的气息。
虽然这气息很淡,且与那“弱小”的修为极不匹配,但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规避本能,让它们在非必要情况下,选择了退避三舍,不愿轻易招惹这“看起来古怪”的组合。
当然,这种源于血脉的压制并非万能,其效果与双方的实力差距、灵智高低、以及具体情境密切相关。
正如世俗所言,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只刚出生、毫无修为的幼年真龙,其血脉再尊贵,也绝不可能仅凭气息就吓退一只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婴期妖虎,反而可能成为对方觊觎的大补之物。
实力,永远是修真界最根本的法则。
此刻,元澈他们能一路“畅通”,更多是得益于混战吸引了所有高阶妖兽的注意力,加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古老血脉气息起到了“驱虫香”般的效果,让路过的妖兽不愿节外生枝。
但这一切,元澈并不知晓。他只是催促着傻鸟,在密林的掩护下,朝着与雷弧仙城大致相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离那场神仙打架越远越好。
“吼——!!!”
“嗷吼——!!!”
远处战场,随着碧睛紫鳞蟒一声蕴含着暴怒与某种召唤韵律的震天嘶吼,整个古安森林的核心区域仿佛彻底沸腾了!
在数十头元婴期妖兽的带领下,成千上万的金丹期妖兽,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的密林、山涧、洞穴中疯狂涌出,遮天蔽日,嘶吼震天,朝着战场中心悍不畏死地冲锋!大地在无数兽蹄的践踏下剧烈震颤,烟尘滚滚,形成了一道道恐怖的兽潮,誓要将那两个胆敢侵犯它们王上的人类修士彻底淹没、撕碎!
碧睛紫鳞蟒显然意识到,单凭自己想要快速拿下这两个狡诈难缠的人类出窍修士,并不容易。它开始不惜代价,动用自己作为这片森林之王的权柄,召唤无穷无尽的子民,要用兽海战术,活活耗死他们!
……
“出窍期的高手,果然可怕……” 元澈伏在傻鸟背上,一边指挥其小心撤离,一边仍忍不住分出一缕神识,遥遥“观战”。那惊天动地的场面,那精妙绝伦又凶险万分的搏杀,让他心神震撼,却也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宝贵的战斗经验。
“那个用剑的,身法已入化境,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能借助地形、甚至利用冲来的低阶妖兽作为屏障或跳板……这种对战斗节奏和周围一切因素的精准掌控,简直可怕。”
元澈心中默默评价,对比自身。他自幼被风老头丢在危机四伏的无望海历练,后来更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但那大多是自己摸爬滚打、在生死边缘体悟出来的野路子,缺乏系统性的指导和更高层次的眼界。眼前这种级别的生死搏杀,每一帧画面,都蕴含着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战斗智慧与大道韵律。
“另一个用棍的,看起来打法更刚猛,但……似乎受的伤更重?不对……” 元澈的瞳孔忽然微微收缩,神识捕捉到战场上一个微妙的细节。
那周供奉看似被巨尾抽飞,口喷鲜血,气息也萎靡了一些,但在其倒飞、格挡的间隙,其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与表面狼狈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锐利的算计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