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几乎要戳到聂乾鼻尖:“再说了,你小子是不是被这破石头照傻了?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阵法师! 你他娘的是个阵法师!那些血脉高的,打架是凶,但有几个能像你这样,提前布下阵法,以弱胜强,甚至越阶杀敌?你的路,你的本事,不在这正面硬碰硬上!”
虎威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在聂乾耳边:“进了宗门,你就给老子往死里钻你的阵法!只要你能在阵法一道上弄出点名堂,布置出连执事、长老都侧目的阵法,你看宗门重不重视你!到时候,什么核心弟子,什么真传弟子,说不定求着你给他们洞府布阵!你的地位,是你手上的阵盘和脑子里的阵图决定的,不是这块破石头定的!”
一旁的齐黎也用力点头,清脆的声音带着坚定的支持:“聂大哥,虎哥说得对!宗门庞大,体系复杂,炼丹、炼器、制符、阵法,这些辅助之道同样至关重要!阵法师或许不像战力超绝的天才那样耀眼夺目,但绝对是宗门不可或缺的支柱!护山大阵、洞府禁制、秘境探索、乃至大型征战,哪里离得开阵法?你的价值,独一无二!”
聂乾听着同伴们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激励,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点醒、被注入力量的震颤。
他涣散茫然的眼神,一点点重新聚焦,变得锐利,深处甚至燃起了一簇之前未曾有过的、混合着不甘与野心的火焰。
是啊……自己是阵法师。从踏上这条崎岖道途开始,主修的便不是与人正面搏杀、比拼灵力雄浑,而是以神识为笔,以灵力为墨,勾画天地之势,借法则之力困敌、杀敌、护道!这身耗费了无数心血、经历了生死考验才磨练出的阵法造诣,才是他真正的根,是他能够以并不出众的血脉资质走到今天的最大依仗!
血脉或许是起点,但道途漫长,最终能走多远,靠的是综合的实力、坚定的道心,以及……不可替代的价值!
“嗯!” 聂乾从喉咙深处,重重地、沉沉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立下了某种誓言。
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元澈、崔东来、虎威、齐黎,眼神已然不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属于阵法师的冷静算计:“诸位放心,我聂乾,绝不会成为队伍的短板。第二轮,第三轮,我的阵法,必不让大家失望!”
崔东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这才对!我们五人,各有所长,合则力强。血脉高低,决定起点,但决定终点的,是我们自己。” 他说着,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元澈。
相比于崔东来四人测试后的轻松与对未来或忐忑或期待的心情,此刻真正踏上测试台、站在那巨大黑色石碑前的元澈,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上古血脉……”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自他来到这异界之后,他就从云鹤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血脉,这似乎是一种极为特殊、古老而强大的资质象征。
但具体特殊在何处?强大在哪个方面?与这天、地、玄、黄的血脉等级体系如何对应?元澈一概不知,完全是雾里看花。
如今,在这决定命运的石碑前,这未知的“上古血脉”会带来什么?是被归入某个惊人的高品阶,引发轰动?还是因为“体系不符”或过于稀薄,导致测试无效,甚至暴露异常?
饶是以元澈的心性,此刻指尖也微微有些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以指为刀,在掌心一划,一滴色泽暗金、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的精血,缓缓滴入石碑基座的银色凹槽之中。
“嗒。”
精血落下,银槽微光泛起,迅速将其吸收。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
石碑表面的血色纹路,在元澈精血注入后,并未像之前众人测试时那样,立即规律、顺畅地亮起并交织出结果。
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难以解析、或者说“识别困难”的存在,光芒明灭不定,纹路时快时慢地扭曲、闪烁,仿佛在进行着异常激烈的内部“推演”与“比对”。
终于,在令人心焦的数息之后,石碑的光芒勉强稳定下来,一行金色大字,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在石碑中央靠下的位置,凝聚显现:
元澈,血脉等级:空白,修为:金丹后期。
血脉等级一栏,赫然是一片空白!而“金丹后期”四个字,却被清晰地标注出来,异常醒目,与那空白的血脉信息形成鲜明对比。
“这……”
“怎么回事?!”
“金丹后期修为?那他的血脉等级呢?怎么是一片空白?”
“石碑坏了?不对啊,刚才还好好的!”
“难道他……没有血脉之力?这怎么可能?没有血脉之力,如何修炼到金丹期?”
“或许是某种极其罕见的隐性血脉,或者……是传说中的‘无垢之体’、‘先天道体’之类的特殊体质,不在常规血脉体系内?”
“别瞎猜了,看执事大人!”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轰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天级血脉出现引起的骚动都要剧烈!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在第三碑和元澈身上,惊疑、猜测、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