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我说完你就清楚了。” 肖长存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我雷弧宗五位镇宗长老，所修大道各有侧重。老夫擅金系攻伐，丘如精于木系缠斗与恢复，玄霜掌水系变化与冰寒，雷闫修火系刚猛爆裂，厚土则长于土系防御与蕴养。此乃五行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道身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意：“而宗主师兄，所修所精，乃是五行之外，却又凌驾于寻常五行之上，至阳至刚、毁灭与生机并存的雷道！自然，我等也会参悟宗主的雷系神通，毕竟对敌之时，雷法之威，往往更胜一筹。”
“雷道？雷系武技？” 元澈心中一动，几乎要按捺不住那份惊喜。
他刚刚入门的《风雷动》，可不正是雷系功法么！若能拜入这深不可测的宗主门下，得其真传，岂不是如虎添翼？这可比跟着眼前任何一位长老都要强！他立刻将拜宗主为师列为头等目标。
“正是。这也正是宗主为何要亲自‘试’你，却又最终没有收你为徒的原因。” 肖长存似乎看穿了元澈的心思，直接点破。
“原因？就因为我喝的那三碗水？” 元澈更困惑了。
“水？” 旁边的四长老雷闫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洪亮，“小子，你知道你喝下去的是什么吗？那是‘玄雷七叶草’每日清晨凝聚的天地朝露！玄雷七叶草，乃是天级九品的绝世灵植！莫说豫西海，便是放眼周边数域，恐怕也只有我雷弧宗这一株！此草每日仅凝七滴朝露，你刚刚牛饮般喝下去的那三碗……啧啧，抵得上此草至少两年的产量了！”
“天级九品灵植的朝露？！” 元澈心中一震，没想到那看似普通的清水，来头竟然如此吓人。但他更关心的是：“这朝露……有何神效？”
“神效？” 雷闫长老瞪着眼睛，“当然有！此露蕴含一丝最精纯的先天雷灵本源之气，修士饮下，可大幅提升对天地间雷属性灵力的感知与亲和力，对修炼任何雷系功法、武技，都有难以估量的辅助之效！是无数雷修梦寐以求的至宝！”
“既然如此神妙，为何不将其炼制成丹药？药效不是更能发挥，也更容易保存分配吗？” 元澈下意识地以炼丹师的思维问道。
“炼丹？” 这次连一向笑眯眯的厚土长老都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先不说玄雷七叶草药性霸道特殊，极难与其他灵药君臣相佐；就算能找到匹配的辅药，那些辅药本身也必是世所罕见的奇珍。退一万步，即便有人能集齐所有材料……天级九品的丹药，放眼整个真玄大陆，有几位丹师敢说能炼？有资格炼？豫中仙域丹道联盟的会长，或许是一位。但那是何等人物？岂会为我等中品仙门出手炼丹？”
元澈默然。
确实，天级九品的丹师，地位恐怕不亚于顶级宗门的宗主，请动他们，代价无法想象。
“可这……与宗主不收我为徒，到底有何直接关联？” 元澈将话题拉回核心。
肖长存接回话头，解释道：“关联就在于，这‘玄雷朝露’，除了是辅助雷修的至宝，还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用途，鉴别修士是否具备修习雷道的潜质。”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元澈：“方法很简单。修士饮下此露，若能立刻感受到喉间与腹中，有隐隐的、如同微弱电流窜过般的酥麻或刺痛感，则说明其身体对雷灵之力有天然的感应与亲和，具备修习雷道的根基。感应越强，刺痛感越明显，潜力通常也越大。反之……”
“反之，若饮下后毫无感觉，如同饮水，” 四长老雷闫快人快语，接口道，看向元澈的眼神带着一种“你小子真是暴殄天物”的惋惜，“那就说明，此人对雷灵之力的感应迟钝到了极点，几乎可以说是……绝缘体。寻常修士，哪怕资质再差，饮下此露，多少也会有些微感应，能借此略微提升对雷灵的感悟。可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三碗下去，面不改色，气息平稳，简直就像喝的是真的白水！这已经不是‘差’能形容了，简直是……前所未见的‘雷道绝缘’！老夫现在都开始怀疑，之前那测试石碑显示你血脉异常，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雷闫长老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元澈一时间愣在当场。
雷道绝缘？毫无感应？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修成了《风雷动》第一层“雷感”，体内已然凝聚了一丝雷意，能施展出蕴含雷灵的身法！虽然微弱，但那绝对是雷属性力量无疑！
可为什么……喝下那蕴含精纯雷灵本源的朝露，会毫无感觉？难道自己修炼的《风雷动》是假的？还是说，这“玄雷朝露”的检测机制，与《混沌道经》衍生出的雷意有所不同？
“所以，宗主是据此判断，晚辈完全不适合修习雷道，故而……” 元澈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重重疑问，涩声问道。
肖长存点了点头，语气缓和：“雷道修行，艰难无比，对资质要求近乎苛刻。我雷弧宗以‘雷’为名，立宗之基便是雷法。但自古以来，真正能在雷道上走到极高境界的，屈指可数，上代宗主是其中翘楚。绝大多数弟子，连入门都难。正因如此，雷法虽强，却也限制了宗门的发展上限，致使我宗始终位列中品。有弊亦有利，这也使得在五大仙域中，唯独我豫西海，是我雷弧宗一家独大，盖因其他势力，更缺乏顶尖的传承与威慑。”
他顿了顿，看着元澈：“宗主不收你，并非不喜，恰恰是看出了你于此道无缘，不愿耽误你这等绝世璞玉。跟着我，或他们任何一人，以你的血脉，走五行大道或其他特殊之道，前途同样不可限量。”
原来如此……一切疑惑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宗主是基于那“玄雷朝露”的测试结果，判定他为“雷道绝缘体”，故而放弃了收徒的念头。
但元澈心中却疑窦丛生。他对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风雷动》的雷感做不得假，混沌道经的神异更做不得假。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或者是自己的体质、功法，与这“玄雷朝露”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奇异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