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厉沉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这张脸就是证据!我的手就是证据!只有丧尸和怪物才会这么嗜血!它吃了我的肉!它当场就把我的手嚼碎了咽下去!”
其实没有。
但他必须说得恶心,说得恐怖。
要唤起人类对异类的本能恐惧。
“长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厉沉死死盯着魏天成,他在赌。
赌魏天成作为一个指挥官的多疑和谨慎。
“它拥有智慧,拥有力量。如果它真的站在我们这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在我关心它的时候下死手?它心虚!它是奸细!它是兽潮的引路人!”
医疗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魏天成直起身子。
他在权衡。
那个叫疯子的男人,带着一群狗冲进玉米地找白锋去了。这种行为本身就透着古怪。
如果白锋真的只是受害者,为什么不敢留在营地接受治疗?
逃跑,往往意味着畏罪。
而且。
现在的车队,经不起任何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几千条命悬在一线。
一个不可控的、拥有强大杀伤力的、甚至可能引来兽潮的变异生物。
留着,就是定时炸弹。
不管厉沉说的是真是假,不管真相到底如何。
那条狗伤了军官是事实。
这挑战了军队的威严。
魏天成把那支被揉皱的烟塞回口袋。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像是一块花岗岩。
“它跑了?”魏天成问。
“跑了……带着那个叫星瞳的母狗……还有那个疯子……”
厉沉咬牙切齿。
“长官,不能放过它。它尝过人肉的味道了。一旦开了荤,它会回来的。它会把我们一个个都吃掉。”
他在煽动。
他在把恐惧植入魏天成的脑子里。
“必须杀了它。”
厉沉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发通缉令……全军通缉……见者格杀勿论!”
魏天成看着手术台上这个面目全非的下属。
曾经的二营长,虽然心思重,但带兵有一套。现在废了。
为了几条狗,损失一个营长。
这笔账,得算在那条狗头上。
哪怕它是冤枉的。
在末世的生存法则里,价值决定生死。
一个残废的军官,需要一个复仇的理由来维持最后的忠诚。而一支惊魂未定的军队,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来转移恐惧。
那条狗,就是最好的祭品。
“好。”
魏天成吐出一个字。
很轻。
却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厉沉的心口。
成了。
厉沉松了一口气,身体瘫软在手术台上。
巨大的喜悦涌上来,甚至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白锋。
你完了。
你再强,能强得过枪炮?能强得过成建制的军队?
只要通缉令一下,你就是人类公敌。
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每一颗子弹都会追着你咬。
“传我命令。”
魏天成转身,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开口。语气森然。
“变异犬白锋,突发恶性变异,袭击军官,性质恶劣,极度危险。”
“即刻起,全军通缉。”
“剥夺其所有‘特殊贡献’待遇。”
“一旦发现踪迹,无需请示。”
魏天成顿了一下。
侧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厉沉。
“就地击毙。”
警卫员立正敬礼。
“是!”
脚步声远去。
车门关上。
医疗车内重新陷入封闭。
厉沉躺在那里,望着刺眼的手术灯。
他想笑。
扯动了脸上的肌肉,疼得浑身抽搐。
但他还是在笑。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赢了。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只要那条狗死了,那个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等养好伤,这支军队还是他厉沉的跳板。
晶核……
厉沉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绿光。
既然那条狗死了,它的晶核,迟早还是我的。
只要把尸体带回来。
哪怕是一具烂得生蛆的尸体。
我也要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给我止痛药。”
厉沉对旁边的医生说。语气恢复了那种阴鸷的平静。
“我要睡觉。”
“睡醒了,还要看戏呢。”
医生手抖了一下,连忙转身去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