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核心区的夜色比别处更浓稠几分。红果母树那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星月，只剩下四周燃起的几堆篝火，将光影投射在残垣断壁上，摇曳不定。
两千多名幸存者黑压压地挤在空地上。
人群中弥漫着酸臭的汗味、机油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低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有人攥紧衣角缩着肩膀，有人垂头盯着脚尖，有人不住往同伴身后躲。他们看着高台上那几个身影——浑身浴血的特战队员，手持利刃的疯子哥，还有那个……
那个坐在最高处的身影。
林凡蹲坐在半截坍塌的水泥柱顶端。银白色的毛发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披着一层霜雪。那双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人类。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
“都给老子闭嘴！”
疯子哥站在石柱下方，手里的开山刀猛地在那辆废弃装甲车的引擎盖上拍了一记。
哐！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夜空。人群中的嗡嗡声戛然而止，两千多张脸齐刷刷地抬起，视线聚焦过来。
疯子哥吐掉嘴里的烟蒂，指了指头顶上的林凡，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狠劲：“都把招子放亮了。今儿个把大伙聚在这儿，就一件事。从现在起，这地界儿有主了。以后这儿不叫植物园，叫狼牙基地。”
人群一阵骚动。
“狼牙？谁是老大？魏旅长不是走了吗？”
“这几个人能管得住咱们这么多人？”
“那条狗是怎么回事？坐那么高，也不怕摔死。”
质疑声从角落里钻出来，细碎却刺耳。
林凡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了每一个音节。他缓缓站起身，前爪搭在石柱边缘，喉咙深处开始震动。
“我就是规矩。”
声音不大，却像两块粗糙的砂轮在耳膜上相互摩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男人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后排抱着孩子的妇女吓得捂住了嘴，浑身哆嗦。
狗……说话了？
不是扩音器，不是腹语，那声音分明是从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吐出来的。
林凡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迈步走到石柱边缘，金色的眸子锁定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林凡继续说着，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觉得荒谬？觉得耻辱？觉得被一条狗统治丢了人类的脸？”
没人敢接话。
“收起你们那可笑的自尊心。”林凡咧开嘴，露森白的犬齿，“在外面，你们是丧尸嘴里的肉，是路边的烂泥。在这里，只要听话，至少能活得像个……生物。”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狼牙基地，不养闲人。从今天起，实行新法。”
林凡抬起一只爪子，指向疯子哥。
“第一，核心战斗成员，不论人还是狗，享有最高物资分配权。肉、烟、酒、最好的住所，归他们。因为他们在流血，在拼命。”
疯子哥挺直了腰杆，手中的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芒。黑豹蹲在另一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身上那股子血煞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第二，”林凡的目光扫向人群中那几个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的人，“有一技之长的，医生、电工、机械师、种地的，列为第二梯队。只要干活，管饱，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听到这话，人群中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在末世，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奢望。
“第三，”林凡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股森然的寒意，“剩下的，只想寻求庇护的普通人。想吃饭？可以。去搬砖，去修墙，去清理尸体。用劳动换口粮。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仗着自己弱势群体就要死要活……”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哼了一声。
“疯子。”林凡侧头。
“在！”疯子哥上前一步。
“你任人类总管。物资统筹、人员登记、活计分配，你全权负责。谁敢炸刺，不用汇报，直接处理。”
“得令！”疯子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匪气。他早就看有些人不顺眼了，这回有了尚方宝剑，正合他意。
“黑豹。”
一直沉默的黑色卡斯罗猛地站起，肌肉紧绷，像一座黑色的铁塔。
“你统领护卫犬队。基地治安、外围巡逻归你。要是有人类敢在基地里动刀子、抢东西、乱搞男女关系……”林凡瞥了一眼人群，“咬断他们的腿。”
黑豹低吼一声，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那种顶级猛犬的威慑力，比枪口还要让人心悸。
“阿黑。”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