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那个被叫做老陈的总工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眼镜片上全是油泥，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扇铁门方向，声音打颤。
“大王……那群狼，不对劲。”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老陈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我见过它们……前天晚上，就在这附近。它们咬死了几个红骷髅的探子，但是……但是它们没吃。”
没吃？
对于变异兽来说，肉就是命。杀了不吃，除非有更重要的目的。
“它们把尸体拖走了。”老陈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就像……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几只狼配合着，把尸体甩到背上驮走。那根本不是野兽该有的样子，太……太像人了。”
林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懂得储存食物，甚至可能是为了某种祭祀或者喂养更高阶的存在？这说明这群狼不仅有森严的等级，还进化出了极高的社会性智慧。
如果这时候红骷髅的大军压境，这群盘踞在侧翼的狼群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要么被对方收编成为生物兵器，要么在关键时刻给自己背后捅刀子。
必须在开战前，把这个隐患按死，或者……变成自己的刀。
“疯子。”
林凡转过身，看着那一车车的物资。
“你带人把东西运回去，老陈他们也带走。路上小心点，别走大路。”
疯子哥一愣，看了看黑漆漆的废墟深处，又看了看林凡单薄的身影，急了：“老大，你要自己去？这太危险了！刚才那动静你也听见了，那帮畜生数量不少。”
“人多反而坏事。”林凡摇摇头，目光扫过趴在脚边的影猫王，“而且，我有向导。”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黑豹。
这头卡斯罗犬虽然平时话不多，但那一身腱子肉和沉稳的气场，是最好的护卫。
“黑豹跟我走，其他的都撤。”
疯子哥知道林凡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咬咬牙，狠狠把手里的烟头摔在地上踩灭。
“行！老大你当心。要是天亮前你没回来，我就带兄弟们杀过来，把这片废墟翻个底朝天！”
“滚蛋，少咒我。”
林凡笑骂了一句，目送车队轰鸣着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尾灯的光芒彻底吞没在黑暗里，他才收回目光，用爪子踢了踢脚边的影猫王。
“带路。”
影猫王“喵呜”一声，身形一晃，融入了前方的阴影里。
……
工业区的夜，静得让人耳膜发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树叶混合的味道。越往深处走，这股味道里夹杂的骚臭味就越浓烈。
那是野兽圈定领地特有的标记气味。
林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听不到半点声响。黑豹跟在他右后方，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影猫王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警惕地嗅着空气，原本竖直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座废弃的体育馆，半圆形的穹顶塌了一半，像个张着大嘴的巨兽头骨。钢筋裸露在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巨兽参差不齐的獠牙。
气味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浓烈，刺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刚踏进体育馆的大门，原本在前面带路的影猫王突然炸了毛，背弓得像座小山，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往林凡身后钻。
“出息。”
林凡没理它，迈步走进了空旷的场馆中心。
脚下的地板早就腐烂了，露出，看不真切。
但他能感觉到。
几百道视线，正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
冷漠，贪婪，带着审视。
“啪嗒。”
一块碎石从高处滚落。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盏盏“灯”。
绿色的灯。
一双，两双，十双……
眨眼间，四周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绿油油的光点。借着破损穹顶漏下来的月光，林凡看清了那些东西。
变异灰狼。
每一只都有牛犊子大小，毛发像钢针一样竖着，嘴角流着涎水。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个闯入者。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疯狂咆哮更让人心悸。
黑豹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雷音，前爪抓地，死死护在林凡身侧。那只怂包影猫王早就吓得趴在地上装死了。
林凡却连姿势都没变，依旧昂着头，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他在等。
这种规模的狼群，绝对有一个足够强悍的首领。
“呼——”
一阵腥风从正对面的主席台方向吹来。
狼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一只巨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巨狼。
体型比黑豹还要大上一圈，浑身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它的毛色不是杂乱的灰，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质感的铁青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脸。
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了它的左脸，在那只瞎掉的左眼上留下了永远的印记。仅剩的右眼闪烁着幽冷的寒光，那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才能沉淀下来的凶戾。
二阶巅峰。
这畜生身上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变异兽都要强横。
它站在主席台边缘，俯视着林凡，并没有急着进攻。
“人类？”
一个粗糙、沙哑，像是两块生锈铁片摩擦产生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这只狼王，竟然也能用精神波动传递意念。
虽然不像林凡那样能直接开口说话，但这已经是极高智慧的表现。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喜欢被人俯视。”
他张开嘴，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清晰地吐出。
这一开口，看台上的狼群出现了一阵骚动。不少变异狼惊疑不定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只独眼狼王的右眼也猛地眯了起来。
一只狗，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