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赢了?”他声音哆嗦着,眉毛上已经结了霜。
林凡趴在阿黑背上,那种源力透支后的虚弱感让他连抬起眼皮都费劲。
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锁定在前方的白雾中。
因为在那白茫茫的雾气中,在那即将把整个地下世界冻结的前一秒。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泄压声,疯子哥的喘息声,统统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中,那个清晰无比、带着婴儿般稚嫩语气的声音,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通过精神震荡传来。
湿热的触感顺着耳廓攀爬,细碎的呢喃直接在耳膜深处炸开。
“找到你了。”
白色的浪潮从管道裂口喷涌而出。
白雾如死神垂下的冰冷吐息。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疯狂汽化,体积膨胀近七百倍。原本燥热得让人窒息的地下核心区,气温在半秒内跌破冰点,紧接着向着绝对零度狂奔。
咔嚓。
这是金属因为温差过大发生冷脆断裂的哀鸣。
之前还嚣张跋扈、满地蠕动的暗红色菌毯,此刻在白雾触碰的刹那僵住。那些血管状的脉络瞬间冻结成灰白色的冰雕,随后在剧烈的气流卷动下崩解成一地红色的冰渣。
“跑!!!”
林凡的精神传音在所有人和狗的脑海中炸响,脑海里仿佛被生生豁开。
疯子哥被冻得一个激灵,眉毛和胡茬瞬间结满白霜。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的黑豹。
这头巨犬因为刚才那一击重锤,加上精神风暴的冲击,此刻已经四肢瘫软,根本站不起来。
那白色的寒流正贴着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过来。凡是被它漫过的地方,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都会在这个瞬间化为一触即碎的冻土。
“操你大爷的!”
疯子哥把那两把短喷往身后一甩,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弯腰,弯腰,双手抄起黑豹那一百多斤重的身躯。
若是平时,这一百多斤加上一身重型合金甲,疯子哥抱起来也费劲。但此刻,肾上腺素的爆发让他那一身腱子肉硬得像石头。
“阿黑,带路!”
疯子哥扛着黑豹,大步流星地冲向来时的通道。
阿黑早已伏低身体,等林凡跃上它的脊背,四爪抓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窜入昏暗的走廊。
身后,白色的死寂正在追赶。
那种液氮喷涌的嘶嘶声,听起来比任何怪物的吼叫都要恐怖。
林凡趴在阿黑宽阔的背上,他眼皮沉重如铅,视线模糊不清。他的鼻腔里还在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在阿黑的毛发上。
冷。
这股寒意不仅仅来自背后的液氮,更来自大脑深处。
那个声音没有消失。
哪怕那所谓的暴君原体已经被迫进入极寒休眠,哪怕它的肉体机能已经被冻结,但那股阴冷湿滑的精神锁定,依然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死死缠绕在林凡的晶核之上。
“找……到……你……了……”
那稚嫩如婴儿、却又苍老如腐尸的声音,声音直接在意识海中轰鸣。
每一次回荡,都让林凡感觉有一根生锈的钢针在搅动他的脑浆。
它记住了我的精神波段。
那股阴冷死死咬住了他的频率。
“别回头!一直跑!”林凡强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再次向阿黑下达指令。
阿黑感受到了背上老大的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四条长腿跑出了残影。它几乎是踩着墙壁过弯,避开了几块掉落的天花板。
前方就是维修电梯井。
这里原本有一座连接内外的钢铁栈桥,
此刻,那层厚厚的菌毯正顺着栈桥疯狂向外蔓延,试图在被冻结前逃离那个白色的地狱。
无数拳头大小的变异蟑螂混杂在菌毯中,形成了一股黑色的虫浪,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