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组和工人一起排队打饭，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
赵司长吃了一口白菜炖豆腐，点点头：“味道不错，李唯同志，听说你们食堂也在搞革新？”
“是。”李唯介绍，“用了节能灶，煤耗降了三分之一；粗菜细做，同样的菜做得更可口。这也是工人自己琢磨的。”
“处处有创新啊，不错！”
下午的行程更紧凑。
调研组先去了机床厂，看老设备改造现场；又去了化工厂，看改造后的锅炉运行；最后去了小厂协作组，看五家小厂如何抱团取暖。
在文具厂，马厂长展示了五厂联动的文具盒。
赵司长拿着样品仔细看：“这个设计有创意。你们怎么想到联合开发的？”
“是被逼出来的。”马厂长实话实说，“单独一家厂，要设计没设计，要资金没资金，要销路没销路，五家厂一联合，就什么都有了。李副厂长说这叫短板理论，每块板都不长，但拼在一起就是个桶，能装水。”
赵司长看向李唯：“你这理论一套一套的。”
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
李唯也跟着笑：“都是从实践中总结的。”
回到工业局会议室时，已经下午四点半。
调研组显然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很足。
赵司长喝口茶，环视一周：“今天看了一天，听了半天。李唯同志，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把你调走，协作网还能不能运转？”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周局长脸色微变，杨厂长也捏了把汗。
李唯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赵司长，这个问题我想过，我的答案是能运转，但需要时间过渡。”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协作网现在靠三根支柱支撑：一是七大机制，这是制度保障；二是各厂技术骨干，这是人才基础；三是互助共赢的理念，这是精神内核。”
“如果我离开，制度还在，骨干还在，理念还在。但需要一个熟悉情况、有威信的人来接手。我建议从协作网现有成员中选拔，比如化工厂刘副厂长，或者机床厂老陈。他们全程参与，懂技术，有人缘。”
“更重要的是，”李唯加重语气，“协作网不能永远靠某个人，它应该像一台设计良好的机器，即使更换操作员，照样能运转。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这台机器越来越完善。”
赵司长盯着李唯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好！我就等你这个回答！如果你说‘离了我就不行’，那这个模式就没有推广价值。你说需要时间过渡，说明你们已经在考虑可持续性了。”
他转头对苏专家说：“老苏，你怎么看？”
苏专家推了推眼镜：“我看可以，这个协作网，有骨头有肉。骨头是制度，肉是人情。光有制度是冷冰冰的，光有人情是不长久的。两者结合，才能持久。”
“总结得好！”赵司长拍板，“调研组一致认为，协作网模式具有可复制性。下一步，我们会在全国选择三个工业城市进行试点推广。李唯同志，你可能要当老师了，去给试点城市传经送宝。”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周局长激动地握住赵司长的手：“感谢部里对北京工作的肯定！”
调研结束，送走调研组，已经是傍晚。
周局长把李唯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李唯同志，你今天表现很好！赵司长私下跟我说，你们这个模式，可能写入部里的年度工作报告。”
“周局长，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别谦虚了。”周局长拍拍他的肩，“部里试点的事，我会跟市里汇报，你有个思想准备，可能要出差。”
“不过在那之前，市里决定提拔你为工业局副局长，兼任技术协作办公室主任，全面负责协作网工作，文件下周下发。”
李唯一愣：“这……我资历不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