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王大山寄来的播种机改装图纸铺满了小方桌。
李唯看得入神,不时用铅笔在边上做着标注。
“这个改法有意思。”他自言自语,“把原来的单排播种管改成了双排,又增加了深浅调节装置,这在平原地区可能作用不大,但对新疆那种沙土地,效果应该很好。”
娄小娥放下笔记本,凑过来看:“这就是兵团那位王师傅画的?”
“嗯,王大山的图纸。”李唯指着其中一处,“你看这里,他加了个简易的振动筛,能把土块和杂质筛掉,种子落得更均匀。”
“真厉害。”娄小娥感叹,“这些老师傅,实践经验太丰富了。”
“是啊。”李唯抬起头,“我准备让陈启明把这套改装方案登在下一期《协作通讯》上,肯定有不少地方能用上。”
说着,他从抽屉里又拿出几封信:“你看,这些也是各地寄来的技术改进方案。重庆张师傅搞的简易冲床安全装置,长春那边提出的汽车零件检测方法,还有西安那边关于军工技术民用化的几个小创新……”
娄小娥一封封翻看,信纸大多粗糙,字迹却工整认真,有的还配着手绘的示意图。
“这些都是宝贝。”她说。
“对,群众智慧的结晶。”
李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睡吧,明天你还要去街道办。”他开始收拾桌上的图纸和信件。
“嗯。”娄小娥合上笔记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海那边来信确认了,下周三到,来三个人,学习一周。”
“住宿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就住在中院那间空房,王婶今天已经打扫干净了。”
夫妻俩吹熄了灯,躺下。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屋里投下淡淡的光影。
“小娥,”黑暗中,李唯轻声说,“你这几天去街道办,感觉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娄小娥想了想:“最大的困难是有些胡同的骨干年纪大了,有热情但精力跟不上。
年轻人又大多在工厂上班,顾不上社区的事。”
“这是个普遍问题。”李唯说,“可以试着在退休工人中发掘,他们有经验、有时间,也有热情。”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娄小娥侧过身,“今天去的一个胡同,就有一位退休的八级钳工,技术特别好,但整天在家没事做。
我跟他聊了聊,他很有兴趣参与社区维修队。”
“这就对了。”李唯说,“把这些人动员起来,力量就大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唯照常去工业局。
刚到办公室,王卫国就迎上来:“师父,兰州来电话了。”
“老陈他们到了?”
“到了,昨晚到的。”王卫国递过一份电报,“这是他们发来的第一份情况报告。”
李唯接过电报,仔细看。
电报上说,兰州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困难。
很多厂设备老旧,缺乏保养,故障率高;技术骨干严重不足,有的厂连个像样的维修工都没有;管理制度更是空白,设备台账、维修记录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没有。
“他们有什么计划?”李唯问。
“老陈说,准备用两周时间,先帮两个重点厂建立基本的管理制度。
然后再用两周的时间培训一批技术骨干。”
王卫国指着电报最后一段,“但他强调,时间太短,只能解决最紧迫的问题。”
李唯沉思片刻:“你回电告诉他们,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先把架子搭起来,后续我们可以组织第二批、第三批支援。”
“好,我这就去。”
王卫国刚出去,电话又响了。
是西安秦局长打来的。
“李主任,有个好消息!”
秦局长的声音透着兴奋,“我们那个军工技术民用化的第一个项目已经完成了!
产品质量完全达到军用标准,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太好了!”李唯也很高兴,“这是协作网第一个军民融合的成果,要好好总结。”
“我们已经总结了。”秦局长说,“关键是找到了几个关键点:军工企业的检测标准,民用厂的生产工艺,两者结合既保证了质量,又控制了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