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公室里，安娜正跟着娄小娥处理一件棘手的事。
五号院缝纫小组接的幼儿园园服订单遇到了麻烦。
布料供应商临时涨价，按原计划采购，小组不仅赚不到钱，每套还得倒贴两毛。
小组长周大姐急得团团转，带着两个组员找到街道办：“娄主任，您说这可咋办？
合同都跟幼儿园签了，不能违约啊。”
娄小娥仔细看了采购单和合同，问：“其他布料店问过了吗？”
“问了三家，价格都涨了。”周大姐叹气，“说是棉花产区受灾，原料紧张。”
安娜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用生硬的汉语问：“能不能改设计？”
众人都看向她。
安娜拿出笔记本，快速画了个草图：“我看到样品，袖子是长袖。
如果改成七分袖，布料用量可以减少约百分之十五。现在天气还不冷，幼儿园应该能接受。”
周大姐眼睛一亮：“对啊！改短袖子，布料就省下来了！”
“不止。”安娜继续画，“领口这里的装饰花边，可以用零布头拼接，既节约又别致。”
她在草图上标注了几个点，“这些地方都可以优化。如果幼儿园同意修改设计，我帮你们重新计算用料。”
娄小娥立即给幼儿园打电话。
园长听了情况，很爽快：“都是为了孩子，改设计没问题。只要穿着舒服、好看就行。”
安娜立刻投入工作。
她让周大姐拿来尺子和计算器，把五十个孩子的尺寸重新分类，优化排料方案。
又根据现有的零布头颜色，设计了几种拼接方案。
两个小时后，新的用料单出来了。
按照优化后的方案，布料用量减少了百分之十八，加上利用零布头，总成本比涨价前还低了百分之五。
周大姐拿着新方案，手都在抖：“安娜同志，您可救了我们了！这……这怎么感谢您……”
安娜笑了：“不用谢。我在列宁格勒时，也常帮社区的妇女合作社解决这类问题。
生产中的节约，往往就藏在细节里。”
她转向娄小娥，认真地说：“娄同志，我建议街道可以建立一个‘生产优化咨询小组’，把有经验的老师傅、懂设计的、会算账的组织起来，为各胡同的生产小组提供免费咨询。”
娄小娥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像协作网的技术对接平台，只不过针对的是社区生产。”
“对。”安娜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社区生产规模小，抗风险能力弱，更需要专业指导。
而指导者可以是退休的专业人士，他们有时间、有经验、也愿意发挥余热。”
中午休息时，安娜把上午的事写进考察笔记。
下午，娄小娥要去看七号院新成立的老年活动角，安娜自然跟着去。
七号院把一间闲置的厢房收拾出来，摆上桌椅、书架、棋牌，供退休老人休闲娱乐。
今天第一天开放，来了十几位老人。
赵桂兰正张罗着：“钱师傅，您给大家讲讲象棋开局呗？您可是咱们院的高手！”
八级钳工老钱有些不好意思：“我这野路子，上不了台面。”
“野路子才实用呢。”安娜忽然开口，她走到棋盘前，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在我的国家，社区俱乐部也常组织老人教年轻人传统技艺。不是正规教学，就是聊天式的分享。”
她看着老钱：“您可以不说理论，就说您下棋时最得意的一招，怎么想的，怎么用的。这样大家爱听，也记得住。”
老钱想了想，在棋盘上摆了个局：“那我就说说这个‘弃马十三招’。
年轻时在厂里比赛，我用这招赢过车间主任……”
老人们围坐过来，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提问，有人争论，气氛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