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吓唬一番,怕是不懂收敛。
她并无意伤害商秀珣,只是少年心性贪玩。
但她深知,陛下要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商秀珣。
身为死忠,她绝不愿让朱厚照失望或蒙受损失。
此刻所为,不过是戏弄罢了。
即便对方日后入宫报复,她也无惧。
虽仅是大宗师,却可爆发真武战力。
单凭这一点,商秀珣便不敢轻易招惹。
何况她火屠玲珑岂是好欺之人?
皇帝对她的宠爱,丝毫不逊于庄青霜、蔡琰等人,甚至略胜一筹。
这份信任源自忠诚。
她与芙蕖、风晴雪等人一样,深得陛下信赖。
只要不伤及后宫嫔妃,陛下便由着她嬉闹,权当看戏。
“我若自 ** 貌,可否放过?”
商秀珣话音未落,剑已出鞘,直指面颊。
火屠玲珑大惊失色。
这位场主竟如此果决?
“若你敢动手,飞马牧场必将鸡犬不留。”
一道身影倏然而至,冷声喝止。
商秀珣的剑锋戛然而止,冷冷望向骤然现身的莫雪鸢。
火屠玲珑见状,见商秀珣停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内心确实担忧对方会狠心挥刀自尽。
虽然即便那样也无妨,芙蕖专程赶来正是为了防范不测。
哪怕是生死关头她都能挽救回来,更何况只是受伤,根本不值一提!
但若商秀珣真的那样做了,众人又该如何将她安然带回?
……
更不必说此举可能给她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倘若陛下执意要为她讨个说法呢?
谁都明白,最终不过是表面应付,给足对方面子罢了,不会真的严惩她们。
然而,终究有损颜面。
“我实在没料到,大明皇妃竟能卑鄙到如此地步。”
“随你如何评价,只要跟我们返回大明,飞马牧场便可安然无恙。”
莫雪鸢话音未落,目光已冷然扫过四周。
由于她的突然现身和商秀珣的激烈反应,飞马牧场众人纷纷戒备起来。
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莫雪鸢身为大宗师的威压令所有人不敢靠近。
今日牧场遇袭,即便平日各有打算的成员,此刻也暂时团结一致。
若真是敌人来袭,他们绝不会退缩。
可眼下商秀珣并未遭遇实质威胁,众人自然不愿贸然拼命。
双方僵持之际,她们的对话被真气隔绝,旁人根本无法听清。
这样的手段对多数仅有先天境的手下而言,确实难以突破。
唯有匆匆赶来的商震能够听到,但他选择沉默不语。
“形势显而易见,即便击退四大寇,飞马牧场依旧朝不保夕。以你们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挡各方势力的觊觎。无论是否接受其他势力的招揽,最终都难逃被瓜分的命运,甚至可能沦为弃子。”
“而你——”莫雪鸢直视商秀珣,“凭你的姿容,注定会沦为他人掌中玩物。既然结局已定,何不选择依附最强的一方?至少能让这些为你赴汤蹈火的部下有个安稳归宿。”九.
飞马牧场后山。
与前山城墙上的喧闹截然不同,此地幽寂如深潭。
一座半边嵌入岩壁的塔状建筑孤峙于山间,外露的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诡谲的剪影。
石砌庭院内,凉亭下。峨冠博带的老者捧着酒盏,忽而抬头望向虚空:“故人造访却藏头露尾,看来来者不善呐。”
声响清脆而浑厚,却又透着一丝气息的紊乱。
这位老者显然已至生命尽头,气血枯竭。
“鲁妙子,本宫寻你多时。”
一道曼妙身影随风而至,清脆话音回荡四周。
女子宽大的纱衣在真气鼓荡下勾勒出窈窕曲线。
绝美容颜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不知是天然辉光还是脂粉反照。
鲁妙子一怔,苦笑道:“阴后,念在旧情,请回吧。”
“哈!相识多年,倒不知你这般痴情。受天魔真气折磨至今,竟毫无怨怼。商清雅若在世,怕要气活过来。”
沙哑话音裹挟杀意,让正要问候的祝玉妍骤然僵住。
她警觉望向声源处。
人影踱步而来,看似徐缓却转瞬即至,在凉亭十步外驻足。
来人峨冠博带,与鲁妙子打扮相仿。
面容俊朗如而立之年,英气间杂暮色,美髯飘然。
宽袍大袖衬着书卷气,更添风姿。
祝玉妍瞳孔微缩,巧笑道:“原来是楚公,久违了。”
言语亲切,身形却悄然贴近鲁妙子。
笑靥如花下,浑身肌理早已绷紧。
鲁妙子熟知故人脾性,轻叹一声。
望向杨素时暗叹:韶华虽驻,终非少年。
“老友重逢,共饮一杯?这些年酿酒之术小有所得。”
杨素朗笑:“正合我意。”
对祝玉妍视若无睹,凌空踏入凉亭落座。
鲁妙子毫无戒备般斟满酒杯。
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杨素毫无顾忌地饮下一口酒:醇厚佳酿,果香扑鼻,竟有滋养经脉之效,鲁妙子,久别重逢,你倒是愈发精进了。
鲁妙子嘴角微扬,面露满意之色。
他转头望向面色阴郁的祝玉妍,轻叹道:阴后以天魔真气折磨老夫,只得研发出这六果酿,尚能稍作压制。
祝玉妍心中暗恼,这两人谈笑风生却暗含锋芒,分明是旧怨未消。
个中缘由,她心知肚明。
当年杨素与鲁妙子乃莫逆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