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基地的准备工作以最高效率进行着。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迅速组建完毕:队长孟德,负责总体指挥;夏芸,作为地脉感知者和环境专家;红莲,负责战术安保与应急处置;苏瑶光,携带便携式高精度能量探测与数据分析设备;此外,还有两名经验丰富的山地作战与生存专家(代号“岩虎”和“雪豹”)以及一名精通地质与矿物学的年轻研究员(小李),总计八人。
星澜提供了所谓的“基础能量光谱识别模版”,实际上是一段极其复杂的、非标准加密数据流,被加载到了苏瑶光携带的主探测单元和一个特制的手持扫描仪中。据星澜解释,该模版能增强设备对“规则凝结体”特有的、极细微的规则共振波动的敏感性,但探测范围有限,且极易受到复杂地质环境和强能量场的干扰。
“这玩意儿靠谱吗?”红莲检查着改装后的设备,眉头微皱。
“只能相信‘观星者’的技术了,至少他们看起来比我们懂。”苏瑶光调试着参数,“不过我们也带了基金会自己的全套设备,双保险。”
夏芸默默整理着自己的小布包,里面是岩帕大叔给她的草药、矿石和那本古册,还有一些她自己在基地生态园“交流”后准备的特定植物种子和根茎。地母源气结晶贴身佩戴,为她提供着持续而温和的力量。
三天后,小队乘坐经过伪装的运输机,降落在青海省一个隐秘的军用机场。随后换乘经过特殊改装、适合高原山地行驶的全地形车,在基金会当地联络员的接应下,向着昆仑山西段的目标区域进发。
越是深入昆仑,天地越发苍茫壮阔。连绵的雪峰在湛蓝天空下闪耀着圣洁而冰冷的光芒,稀薄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狂风卷起沙石和雪粒,击打着车身。道路逐渐消失,车辆在乱石滩和冰川遗迹上艰难前行。
“目标区域就在前方大约三十公里,但车辆只能开到这里了。”负责驾驶的岩虎看着导航和前方更加崎岖陡峭的地形,沉声说道。他们此刻位于一片巨大的古冰川U型谷边缘,谷底是乱石密布的河床,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灰黑色岩壁,更高处则是皑皑白雪。
众人下车,刺骨的寒风立刻穿透了特制的保暖作战服。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肃杀,唯有风声呜咽。
“死亡谷边缘……”夏芸望着前方那条通向更深处峡谷的蜿蜒隘口,轻声重复着报告中提到的地名。她的灵觉(或者说地脉感知)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变得晦涩而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一种沉眠般的、却又暗藏躁动的力量。胸前的源气结晶也传来一丝警惕的微颤。
“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地的百分之六十,温度零下十五度,风速七级,预计两小时后有降雪可能。”雪豹快速报出环境数据,“所有人检查装备,做好徒步和极端环境作战准备。保持队形,间隔不超过五米。”
小队成员迅速检查氧气面罩(非必要不使用,避免依赖)、冰爪、绳索、保暖装备和武器。孟德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玄黄气,在高原寒冷环境下运转略有滞涩,但尚能维持。他看了一眼夏芸,后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状态尚可。
队伍开始徒步向目标区域进发。脚下是冻结的碎石和光滑的冰面,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狂风卷起的雪沫打在护目镜上,视野时好时坏。苏瑶光手持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但除了常规的地质能量读数,暂无特殊发现。小李则不时蹲下,用地质锤敲打岩石样本,观察断面。
深入峡谷约五公里后,地形变得更加险恶。两侧岩壁近乎垂直,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窄缝,光线昏暗。脚下出现了更多的冰裂缝和暗河涌出的水汽凝结成的冰凌。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硫磺混合的奇怪气味。
“能量读数有微弱波动!”苏瑶光忽然停下,盯着探测仪屏幕,“不是地质活动,频率很奇特……有点像星澜提供的模版里提到的‘次级波动’,但太弱了,而且断断续续。”
众人精神一振。孟德示意队伍暂停,警戒四周。夏芸闭上眼睛,努力将感知沉入脚下冰冷坚硬的岩石和冻土。这一次,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仿佛从极深处渗出的、冰冷而悲伤的“感觉”,与地母之眼的悲恸不同,这种悲伤更加空旷、孤寂,仿佛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叹息。
“开眼,翠绿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能定位吗?”孟德问。
夏芸摇头:“太模糊了,而且范围很大,好像……整片区域的地下都弥漫着这种气息。”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岩虎忽然打出手势——发现异常!
众人小心翼翼靠过去,只见在前方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散落着一些……人造物的残骸!
那是几顶早已破烂不堪的帆布帐篷碎片,一些生锈的罐头盒、水壶,还有几件冻得硬邦邦的、样式古老的登山服和背包。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旁边一片相对平整的冰面上,冻结着几具扭曲的骸骨!骸骨保持着生前挣扎或蜷缩的姿态,衣物几乎与冰层融为一体。
“是几十年前失踪的探险队?”小李蹲下身,仔细查看一个锈蚀的铭牌,“看装备样式,很可能是上个世纪中叶的……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看姿势,不像是单纯冻死或坠落……”
红莲快速检查了周围,没有发现野兽或外力攻击的明显痕迹。“死因不明。注意,这些遗物和尸骨的位置,似乎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
孟德蹲在一具骸骨旁,玄黄气微微运转于指尖,轻轻触碰冰层。一股极其微弱、但阴寒彻骨的残留意念,顺着接触点传来——并非怨灵,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的“冷寂”与“迷失”。
他站起身,脸色凝重:“这片区域不对劲。有一种能侵蚀生命和意识的‘冷寂’场,虽然现在很弱,但常年累积,足以让误入者精神错乱、生命力流逝,最终无声无息地消亡。大家提高警惕,尤其注意精神防护。”
玄月提前准备的清心护神符被分发给每人,贴在贴身衣物内侧。夏芸也尝试催动源气结晶,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暖意,略微驱散了周围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