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山核心区域,恐怖的火柱缓缓回落,最终收缩为地脉深处一道温顺的暖流。喷涌的熔岩凝固成狰狞的黑色疤痕,覆盖在曾经山崩地裂的裂口之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焦灼气息,但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热浪已然平息。
“南明离火大阵”的阵图虚影在完成最后的修补后,光芒逐渐内敛,重新隐入山体深处,只余下微弱的能量涟漪证明其存在。外围,木长老借助残存阵基撑起的临时光膜也终于耗尽最后力量,悄然消散。这位老祭司在光膜消失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被闻讯赶来的其他镇民小心抬走救治。
祭火坪方向,混乱的人群已在镇长和部分清醒者的组织下,疏散到了更安全的地带。但整个炎雀镇,已然笼罩在惊恐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中。
山坳深处,孟德、凤璃、红袖三人瘫倒在尚有余温的焦黑岩石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被严重透支,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灼痛与虚弱感交织。精神更是因为高强度的控制、对抗以及最后那股恐怖意志带来的冲击,而疲惫欲死。
寂静,只有远处风声和尚未完全冷却的岩石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红袖率先挣扎着坐起,喘息着看向孟德和凤璃:“你们……怎么样?”
孟德缓缓睁开眼,视野还有些模糊,丹田内玄黄气旋近乎停滞,黯淡无光,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本源在艰难地自行流转。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死不了……需要时间。”
凤璃更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华丽的宫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染着烟尘和焦痕,那张明艳骄傲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她望着上方依旧残留着暗红余烬的天空,赤金色的眼眸有些失神,喃喃道:“刚才……那个……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那个轻易抹杀“秩序之印”执行者的存在,其展现的力量层次和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冰冷、浩瀚、漠然,仿佛神明俯瞰蝼蚁,随手拂去一粒微尘。
“不管是什么,它……暂时没有敌意。”孟德艰难地分析道,“它抹杀了那个执行者,间接帮我们争取了时间。但从它的话语来看,似乎只是嫌我们‘吵’,对‘秩序之印’的气息尤其厌恶……”
“‘肮脏的校准者臭味’……”红袖重复着那句话,眉头紧锁,“‘校准者’……是指那个银灰面具人所属的势力?他们用‘秩序之印’干涉甚至破坏像‘地心炎’这样的自然能量节点,是为了‘校准’什么?”
“星澜所在的‘观星者’阵列,职责是‘观察与维护稳定’。”孟德思路逐渐清晰,忍着疼痛说道,“而这个‘校准者’,行事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主动干涉和破坏性。他们对地球,或者说对类似‘地心炎’这样的古老能量节点,似乎有着某种……‘规划’或‘改造’的意图。引动地火、破坏封印,可能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所以,我们可能同时被至少两个来自星空或更高维度的‘观察’或‘管理’势力盯着?”凤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与自嘲,“一个冷冰冰地评估风险,一个不择手段地搞破坏……我们地球招谁惹谁了?”
这个现实让人倍感压力,但此刻不是沮丧的时候。
“先恢复一点力气,离开这里。”孟德强撑着,从怀中(所幸衣物虽破,内衬有防火夹层)摸出柳如烟给的急救盒,倒出两粒补充生命能量的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凤璃。红袖自己也备有类似的丹药。
服下药丸,一股温润的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化开,虽然杯水车薪,但好歹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三人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赤焰山外围,炎雀镇的方向艰难走去。
回程的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靠近核心区域的部分已化为焦土,更外围的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灼伤。溪流断流,岩石崩裂。可以想见,若非他们拼死修复封印,遏制了“地心炎”本源的进一步暴走,整个赤焰山脉乃至更大区域,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回到炎雀镇边缘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镇子一片狼藉,许多靠近山边的房屋被震塌或烧毁,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哭泣声。但大部分居民因为及时疏散,伤亡似乎不大。镇长正带着人组织救援和安置。
看到孟德三人如同从地狱爬回来般狼狈不堪的模样,镇上的人又是惊惧又是感激。很快有人认出凤璃就是昨晚在祭火坪现身、阻挡“妖邪”的那位“仙子”(镇民如此称呼),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感谢和关切。
凤璃勉强打起精神,对镇长说道:“地火暂时平息了,但赤焰山地脉受损严重,近期还会有余震和地热异常,必须组织所有人撤离到更远的安全区,至少一个月内不要靠近山区。山里的‘东西’(指地心炎)已经重新封印,但需要时间休养。”
镇长连连点头,经过昨晚的惊变,他对凤璃的话深信不疑,立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