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为何物?”
宏大冰冷的规则拷问,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孟德的意识死死钉在原地。三道蕴含着截然相反意境的恐怖火柱——赤红的暴戾、幽蓝的冰寒、惨白的死寂——缓缓合围,带来近乎实质的、要将存在本身都彻底“点燃”或“冻结”的压迫感。
这不再是考验心境的“焚心”,而是直指“火”之本质的“规则之问”!是针对他身负玄黄混沌气这种高位格本源力量,而临时增加的、更高层次的挑战!回答不出,或者无法承受拷问中蕴含的规则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孟德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要在这沉重的拷问下凝固、崩碎。火是什么?是燃烧的化学反应?是光与热的释放?是文明的起源?是毁灭的象征?是能量的一种形态?这些回答,在这直指本源、触及规则的拷问面前,似乎都显得肤浅而片面。
他想起凤璃的南明离火,至阳至正,焚邪净秽,代表着一种纯粹与守护。
他想起红袖的火焰刀气,炽烈刚猛,却蕴含着不屈的意志与战斗的精神。
他想起赤焰山的地心炎,狂暴原始,是大地的愤怒与生命炽热的混合。
他想起祭火坪的神火,带着古老的信仰与仪式感,是人与自然的沟通桥梁。
他想起自己看到的“薪火残响”画面中,黑暗中亮起的火种,是希望,是文明的开端。
但似乎……都不够。这些只是“火”在不同层面、不同条件下的表现,而非其最根本的“本质”。
就在他思维近乎停滞,三道火柱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他丹田中,那始终缓慢旋转、代表着混沌与调和本源的玄黄气旋,仿佛受到了这极致“火”之规则的刺激,忽然自发地、前所未有地剧烈震颤起来!
气旋中心那点微弱的混沌光华,猛地亮起!不再是淡金色与灰色交织,而是瞬间映照出无数色彩斑斓、不断生灭的奇异光点,仿佛其中蕴藏着一片微缩的、包含万物生灭衍化的混沌宇宙!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包容万物、承载一切、仿佛能调和清浊、定鼎乾坤的古老感悟,如同泉水般从气旋深处涌出,流遍孟德的四肢百骸,直冲识海!
在这玄黄本源之气的映照与感悟下,那宏大冰冷的“规则拷问”,似乎也不再那么不可触及。孟德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用语言或已有的知识去“定义”火,而是将自己的意念,完全沉浸到玄黄气带来的那种“万物混成,负阴抱阳,冲气为和”的混沌本源感受之中。
他不再将“火”视为一个孤立的概念,而是将其放入这混沌生灭、阴阳衍化的宏大图景之中。
他的意念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回到了那传说中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初始时刻。清浊未分,阴阳未判,一切皆在混沌之中。然后,有了“动”,有了“变”,有了“分”……那最初的“动”与“热”,那开辟鸿蒙、分化阴阳的第一缕“势”与“能”,或许……便是“火”最原始、最本源的“雏形”?
火,并非仅仅是燃烧的“现象”,更是宇宙从混沌走向有序、能量从沉寂走向活跃的某种“初始推动力”的体现!是“动”与“变”的具象,是“分”与“化”的先锋!它可以是创造的光明与温暖,也可以是毁灭的暴烈与焚尽,其表象万千,但其根源,或许都指向那最初混沌中,一点不甘沉寂、欲要“彰显”、欲要“改变”的“活性”与“势能”!
这个领悟并非清晰的语言或逻辑,而是一种混合了玄黄混沌感悟的、近乎直觉的“认知”。孟德没有开口回答,而是将这份源自玄黄本源的、对“火”之根源的感悟,连同自己守护的意志、净化地母之眼的决心,一同化作一道无形的、包容而坚定的“意念之波”,迎向了那宏大的规则拷问,以及那三道压迫而来的恐怖火柱!
无声的碰撞,发生在意识的更深层面。
那冰冷宏大的拷问之力,在接触到孟德这蕴含玄黄混沌本源感悟的“意念之波”时,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审视”?三道恐怖火柱的压迫之势也随之一缓。
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宏大,但似乎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混沌映照,本源触及……虽浅薄,却已窥门径。汝对‘火’之认知,超乎预期。‘规则之问’,通过。”
随着话音落下,那三道恐怖火柱瞬间消散,如同从未出现。巨大的火焰漩涡也开始向内收缩、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前方通往迷雾的小径再次清晰呈现,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稳固。
孟德如释重负,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刚才那片刻的“规则问答”,看似没有激烈的能量对抗,但对精神与本源认知的消耗,却比之前“焚心”更加巨大。他能感觉到,玄黄气旋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与那混沌本源的感悟联系也加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