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孟德眼中厉色一闪。他强提最后一口元气,左手维持光幕,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却蕴含着之前对抗邪雷时领悟到的那一丝“厚重承载”与“庚金锋锐”混合意境的光芒,猛地点向自己眉心!
“玄黄为引,戊土为基,金气共鸣——镇!”
他竟是要以自身为媒介,再次强行引动此地残存的、属于那青黑残碑原本可能具备的、未被彻底污染的“金石正气”或“道家刚烈”之意!
这无疑又是一次极度危险的赌博!且不说他现在的状态能否承受这种引动,那残碑被邪能浸染如此之深,其本身的正气是否还存在都是未知数!
然而,或许是孟德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意志,或许是玄黄气与戊土源核碎片之力对大地金石之气的天然亲和,又或许是那残碑深处,确实还保留着一丝不甘被邪秽彻底玷污的古老灵性……
奇迹,再次发生了!
随着孟德这一指点出,他体内那微弱的光芒,竟真的与前方那巨大的青黑残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共鸣!
石碑猛地一震!其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物质,似乎受到了某种来自石碑内部力量的抗拒,蠕动的速度明显一滞!甚至有几条血管,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整个洞穴中,那暴虐贪婪的邪恶意念,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削弱!
就是现在!
“岩虎!夏芸!带人撤!”孟德嘶声吼道,同时拼尽最后力量,将摇摇欲坠的玄黄气光幕向前猛地一推,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将红袖等人连同夏芸一起,向后推离了数米,暂时脱离了血管最密集的攻击范围。
岩虎和队员立刻抓住机会,一边持续射击干扰,一边与夏芸合力,拖拽着昏迷的红袖和另一名尚有微弱气息的队员,迅速向洞口方向退去。
而孟德,在完成这最后一推后,体内力量终于彻底耗尽,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瘀血,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
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石碑上的邪物!
短暂的混乱后,那邪恶意念变得更加狂躁!所有的暗红血管,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群,放弃了追击退走的岩虎等人,转而全部调转方向,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和贪婪,朝着已经无力动弹的孟德,疯狂噬咬、缠绕而来!
“孟德——!”被拖到洞口附近的夏芸回头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岩虎目眦尽裂,想要返身救援,却被几条突然从侧面石缝中窜出的血管拦住。
眼看孟德就要被那无数暗红血管彻底吞没、吸干……
千钧一发之际!
那柄被击飞在不远处的赤红长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同伴的终极危机,刀身猛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焰燃烧般的赤红光芒!
嗡——!
一声高昂清越、充满不屈战意的刀鸣响彻洞穴!
长刀无人自动,化作一道赤色惊鸿,后发先至,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掠过那些噬向孟德的血管,精准无比地……插入了孟德身前的地面!
刀身深深没入岩层,只余刀柄在外,剧烈震颤!
下一瞬,以长刀插入点为中心,一圈炽烈无比、纯净无比的赤红烈焰,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扩散开来!烈焰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血管如同遇到天敌克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迅速枯萎、焦黑、断裂、化为飞灰!
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红袖修炼的本命赤焰刀意,在主人濒危、兵器有灵的情况下,被彻底激发出的、蕴含着她不屈意志与守护信念的终极力量!
烈焰不仅焚烧邪秽,更形成了一道炽热的火墙,将孟德牢牢护在身后,暂时阻挡住了蜂拥而至的血管狂潮!
石碑邪物发出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嘶吼,更多的血管从石碑中涌出,前赴后继地扑向火墙,试图将其扑灭。赤焰火墙在无数血管的冲击下,光芒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柄有灵的长刀,是在用自己的本源,为孟德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走……快走……”火墙后方,意识模糊的孟德,用尽最后力气,对着洞口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他知道,红袖的刀撑不了多久。必须有人活着离开,将这里的情况带出去!
岩虎看着那在血管狂潮冲击下不断摇曳、黯淡的赤焰火墙,看着火墙后那道濒死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虎目含泪,最终狠狠一咬牙,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拉起还在挣扎哭喊的夏芸,与另一名队员一起,拖着红袖和伤员,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老君洞!
他们必须撤离!必须将情报带出去!这是孟德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机会!也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对牺牲者最大的负责!
洞穴内,赤焰火墙的光芒越来越弱。
血管的阴影,即将再次吞没那道孤独却如山般的身影。
青黑残碑上,那邪恶意念发出了仿佛胜利在望的、贪婪而暴虐的尖啸。
然而,就在火墙即将彻底熄灭,血管即将触及孟德身体的刹那——
孟德那几乎失去焦距的瞳孔深处,那一点淡金色的、象征着玄黄气本源的光芒,忽然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爆燃,猛地亮了一下!
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指尖所向,正是那柄插在地上、刀身赤焰即将彻底熄灭的长刀,以及……长刀后方,那巨大、邪异、却也在刚才与他产生过一丝微弱共鸣的青黑残碑。
一个模糊的、几乎不成型的念头,在他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意识中闪过:
“刀……碑……邪秽侵染……金石本源未绝……以身为引……玄黄为桥……或可……”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与剧痛,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赤焰,终于彻底熄灭。
暗红的血管阴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