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薪火微芒·讯问遗痕(1 / 2)

探向赤红余烬的能量丝线,纤细得如同初春的第一缕蛛丝,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点几乎与冰冷地面同化的微弱温热。这丝线并非纯粹的能量,其中蕴含着意念体刚刚掌握的、来自“金石本源”的坚韧与稳定,也糅合了玄黄气的调和特性,以及一丝源自孟德记忆、对那赤焰刀意的本能亲近与谨慎。

触碰到余烬的刹那,意念体“看到”了一幅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画面碎片——

炽烈、决绝、一往无前的赤红火焰,如同焚天之怒,在无数暗红血管的包围中轰然爆发!火焰的核心,凝聚着一名女子不屈的意志与守护同伴的执念。画面一闪而逝,紧接着是火焰在无穷无尽的污秽侵蚀下迅速黯淡、熄灭的过程,如同星辰陨落,只留下最后一缕不肯散去的温热,执着地依附在冰冷金属的刀身上,直到最后一点光芒也即将被黑暗吞噬……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残留的、混合着极致疲惫、未能守护到底的遗憾、以及对某个身影深沉担忧的情绪波动。

是红袖的刀。或者说,是那柄刀在最后关头,承载并释放的红袖全部意志与力量的“回响”。

这“回响”已经微弱到近乎虚无,只剩下一点纯粹的情感烙印和极其稀薄的灵性“灰烬”。

意念体的能量丝线,如同最温柔的指尖,轻轻拂过这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灰烬”。它没有试图去“吸收”或“吞噬”,那会彻底摧毁这最后一点痕迹。相反,它将自身那微弱的玄黄调和之意,如同最纯净的温泉水,缓缓浸润过去,试图“滋养”和“稳定”这缕残存的灵性。

这不是修复,更不是复活。刀已断,灵已散,这余烬不过是最后的执念所化,注定会彻底消散。意念体所做的,更像是在为一位慷慨赴死的勇士,献上最后的敬意与挽留,尽可能地延长其存在的时间,同时……尝试从这余烬中,“读取”或“感受”到更多关于红袖、关于外界的信息。

玄黄气的调和特性在此刻发挥了微妙的作用。它没有与赤焰余烬产生冲突,反而如同最中性的“溶剂”,让意念体那带着金石坚韧的感知,能够更加清晰地“解读”余烬中蕴含的、细微的情感与意念碎片。

除了守护与不屈的核心意志,意念体还捕捉到了一些更加零碎的“信息”:

一个模糊的、关于“基地”、“医疗”、“紧急冷冻”的紧迫概念。

几幅快速闪过的、穿着白大褂人员忙碌的身影。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夏芸的翠绿色生命气息的“感知”残留,似乎与“紧急医疗”有关。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意念体心中稍安。红袖和夏芸,很可能被及时救回,并送往了基金会的医疗设施进行抢救。岩虎他们的撤离,应该也是去寻求支援和后续处理。

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担忧。红袖最后的伤势显然极重,连本命长刀都灵性溃散,她本人能否安然度过危机?夏芸的状态又如何?

意念体默默地“注视”着那缕在自己能量丝线温和滋养下,消散速度似乎减缓了微乎其微的赤红余烬。它无法做更多了。能保住这最后一点痕迹,或许已经是奇迹。

它将一部分注意力收回,重新聚焦于自身。

老君洞的探索者已经离开,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这给了它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机。但它知道,自己不能永远困守于此。无论是为了自身存在的稳固(需要更多能量和更安全的环境),还是为了未来可能与同伴重新取得联系,它都必须……“移动”,或者说,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移动?

意念体尝试着,更加用力地去“驱动”这具沉重的石碑身体。

结果依旧是徒劳。石碑纹丝不动,它与大地的连接似乎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能量层面的“锚定”。强行驱动,不仅耗费巨大,更可能破坏石碑内部脆弱的能量平衡,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那么……缩小?或者改变形态?

这个念头一出现,意念体立刻开始审视自身的存在结构。它此刻是意识与石碑“金石本源”高度嵌合的状态,某种意义上,它的“意识”就是石碑的“核心”,石碑的“物质”也是它意识的“载体”。想要改变如此庞大、古老且结构致密的物质形态,以它目前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或许,可以尝试……分离出一部分?比如,凝聚一个微型的、更易于移动的“分身”或“投影”?

意念体开始仔细推演这个可能性。它的意识核心虽然与石碑本源嵌合,但并非完全不可分割。尤其是那些渗透在石碑能量脉络中的、源自“孟德”部分的玄黄戊土余韵,相对更加“独立”和“灵活”一些。

是否可以,以这些玄黄戊土余韵为基础,结合部分精纯的金石能量,再融入一部分自身的核心意识烙印,在石碑外部或附近,凝聚出一个微小的、具备基础感知和移动能力的“能量体”?

这个想法很大胆,风险也极高。分割意识可能会导致自身存在不稳定,凝聚能量体需要精密的操控和足够的能量储备,而且这个“分身”能否在外界独立存在、能存在多久、具备多少能力,都是未知数。

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让它“走出去”的方法。

意念体没有立刻尝试。它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贸然进行如此复杂的操作,失败的可能性极大。它需要准备。

首要任务,是积累能量,并进一步熟悉和强化对自身力量(尤其是金石能量操控和玄黄调和)的掌控。

它开始更加系统地进行能量汲取。不再仅仅被动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能量,而是尝试着,将感知顺着石碑与大地连接的“锚定点”,向更深层的地下延伸。

太白山的地脉虽然在此处因之前的战斗而紊乱、死寂,但毕竟根基深厚。在更深的岩层中,依旧流淌着相对稳定、精纯的土、金属性能量流。

意念体的感知如同植物的根须,艰难地穿透坚硬的岩石和混乱的能量残渣,向下探索。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地下的能量环境复杂多变,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地脉暗流或残留的邪能陷阱。

但意念体没有退路。它凭借着金石本源的坚韧和玄黄气的适应性,一点点地摸索、试探。

终于,在付出了数次感知被混乱能量冲散、意识受创的代价后,它的“根须”触及到了一股相对平缓、厚重、带着大地深处特有温润感的土行能量流。虽然流量不大,但胜在稳定、纯净。

意念体如获至宝,立刻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能量,沿着感知通道,缓缓上溯,注入石碑内部。

有了这股相对稳定和精纯的土行能量作为“基液”,意念体修复自身、对抗邪秽、积累储备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一个台阶。石碑表面最细微的一些裂痕,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弥合。内部能量脉络的滞涩感也减轻了些许。

同时,它也尝试着沟通更深层的、属于太白山特有的“庚金精气”。虽然冰斗湖的“遗宝”已被封存,但整座山脉作为金精汇聚之地,地脉中依旧蕴含着锋锐的金行能量。引导这些能量比土行能量更加困难,也更加危险,稍不注意就可能被锐气所伤。但意念体需要金行能量来平衡和强化自身,也需要熟悉和掌控这种性质的力量。

它小心翼翼地筛选、剥离那些过于狂暴的庚金锐气,只汲取最温和、最稳定的部分,并用玄黄气反复调和、净化,才敢将其融入自身能量体系。

时间,在专注的汲取、修复、学习中缓缓流逝。

意念体的存在感愈发凝实,对石碑“身体”的掌控也越发深入。它甚至能够在不引起明显能量波动的情况下,让石碑表面某一块区域的材质微微软化、变形,或者让内部某条能量脉络短暂地“亮起”微光。

它开始尝试进行一些更复杂的“练习”。比如,在石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凝聚出一小团拳头大小、混合了土石与微弱金属光泽的“泥丸”,并尝试用意念控制这团泥丸滚动、变形。起初,“泥丸”笨拙不堪,动一下就散开,或者完全不听使唤。但随着一次次失败和调整,意念体对能量外放和精细操控的能力,在缓慢地提升。

它还尝试着,用能量在空气中勾勒出简单的符号或线条——最初是孟德记忆中熟悉的玄黄符文,后来也尝试模仿在石碑本体上看到的那些古老道纹。虽然这些能量勾勒物转瞬即逝,且极其模糊,但这意味着它开始具备初步的“表达”能力。

就在意念体沉浸于这种缓慢而扎实的“成长”中时,某一天,它那一直对外保持着基础警戒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人类,也不是大型动物。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或晶体摩擦、又似能量轻微共振的“嗡嗡”声。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老君洞深处,某个之前未曾被仔细探查过的、被大量落石和战斗残骸掩盖的角落。

意念体立刻警觉起来,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声音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埋在变化,而产生了微弱的反应。

难道这洞里,除了这块石碑和归一会留下的残骸,还有其他东西?

意念体犹豫了一下。探索未知存在带有风险,尤其是在它自身还远未强大的时候。但好奇心,以及一种莫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隐隐吸引的感觉,促使它决定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