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寒潭之水更加冰冷的死寂,笼罩着观测站,笼罩着每一个人的心头。
屏幕上,那条代表石心(孟德意识)核心波动的线条,微弱地贴着基线起伏,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余烬,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其他的数据——能量活性、符阵响应、玄黄之力流转——也全部跌至谷底,甚至不如刚刚沉入寒潭时的状态。
岩虎跪在潭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岩石边缘,指节发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回荡。孟德最后那搏命一击的决绝意念,仿佛还在他脑海中震荡回响,与现实那冰冷的、几乎消失的生命信号形成残忍的对比。
悬剑阁留守的两位长老面色凝重如铁,不断打出法诀,试图通过“地元归藏”大阵的脉络和残存的符文联系,探查石碑内部的状况,却只感受到一片近乎虚无的沉滞与散乱。
玄月的投影依旧稳定,但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模拟出的“沉重”:“根据能量残留分析,目标(石心)在最后一刻,将超过97%的意识能量与积累的玄黄之力集中释放,用于冲击那‘指令流-内核’连接节点。这种程度的能量透支与意识过载,远超其当前状态的承受极限。模拟推演显示,其意识核心有91.7%的概率遭受结构性损伤,42.3%的概率核心意识印记已碎裂或严重逸散。维持现有微弱信号的能量来源不明,可能源于意识碎片的本能残留、玄黄之力的最后庇护,或石碑本源的惯性维系。存活……不,维持可恢复性存在状态的概率,低于5%。”
低于5%。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前辈……前辈那边呢?”岩虎嘶哑着喉咙问道,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通讯员立刻报告:“‘斩棘’小队传回加密信号!阁主(悬磬子)成功斩断邪能指令流,并利用地脉冲击的混乱,破坏了‘断龙脊’外围三处关键阵眼,引发法阵局部反噬,归一会出现伤亡,仪式进程被迫中断!但对方反应迅速,且有未知力量守护核心区域,小队无法深入,阁主判断不宜恋战,已下令全体撤离,预计一小时后返回!”
悬磬子成功了!他抓住了石心用命换来的机会,重创了归一会的仪式,至少拖延了时间。
但这成功的代价……是石心。
岩虎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落脸颊,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是为了大局?是为了阻止更可怕的灾难?他知道,悬磬子的选择没有错,石心的选择也没有错。甚至,这可能是当时唯一可能稍微信的局面。但……那是孟德啊!那个从西伯利亚到婆罗洲,再到太白山,始终并肩作战,无数次绝境中相互托付性命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