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声钻入耳膜的瞬间,林深和苏晚棠的世界被彻底颠覆。
那不是坠落,而是一种被强行“挤压”进现实夹缝的错位感。
眼前的一切光影、声音、触感都在一瞬间被剥离,又以一种支离破碎的方式重组。
当感官重新上线时,他们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灰白色荒原。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碎裂的巨大钟面悬浮在死寂的空中。
有的指针疯狂倒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的则凝固在某个刻度,仿佛时间本身的尸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烂檀香混合的诡异气息,像是无数记忆被压缩、发酵过度后散发出的味道。
“呕——”
苏晚棠刚一站稳,便扶住身旁一块形如墓碑的金属残骸,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的“逆频干扰”能力在这里彻底失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强行吞咽无数陌生人的绝望、狂喜与痛苦。
那些尖锐的情绪碎片,如亿万根钢针,扎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而戏谑的笑声从不远处那座歪斜的钟楼阴影中传来。
“呵呵……又来了两个……想改命的贼。”
一个诡异的人影缓缓走出。
他的身体近乎透明,皮肤如同琉璃,内部流淌着无数五彩斑斓的光点,那是被碾碎的时间碎片。
他的左眼瞳孔里,凝固着2045年江城繁华的霓虹夜景;而右眼,却映照着2187年天空燃烧、大地龟裂的末日景象。
这是“裂隙人”,一个被时间遗弃的囚徒。
他曾是第三批“锚点”候选人,一个被律者寄予厚望的天才。
然而,他因连续七次触发“悖论共鸣”,试图窥探时间的尽头,最终被主时间线粗暴地踢出,永远卡在了这片由失败者构成的记忆坟场夹层中,苟延残喘。
裂隙人的目光扫过苏晚棠,最终落在了林深那条血肉模糊、尚未愈合的右臂上,笑容愈发冰冷:“你以为你在操控时间?不,你只是被它缓慢消化的饵料。”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恶意,却没有立刻攻击。
反而,他从破烂的衣兜里摸索着,递过来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怀表。
“拿着。律者那个偏执狂,每隔十二个小时,就会用‘悖论洪流’清空一次夹层。要么,在下一次钟响前逃出去;要么,就和我一样,变成这里新的回声。”
林深没有犹豫,一把接过怀表。
入手冰凉,表盘上刻满了倒着走的数字。
但最诡异的是,秒针“滴答”跳动的频率,竟与他自己的心跳声完美同步。
跳表的不是坏掉,是偷了命!
林深瞬间明白了。
这片夹层的时间流速并非完全混乱,而是以“情绪峰值”为锚点,形成一个个短暂的稳定区域!
每当有生物体经历极度强烈的恐惧、愤怒、悲痛时,周围三米内的局部时空就会被强制冻结零点七秒——这既是律者用来观察实验品情绪数据的“快门”,也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节奏点”!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逃跑?
在律者的观测下,任何移动都会被瞬间锁定。
对抗?
更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生路,是消失。
林深没有理会裂隙人探究的目光,他迅速翻开怀表后盖,用指尖拟态出的微型镊子,精准地夹出了其中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弹簧。
紧接着,他蹲下身,将共生体分泌的液态金属与那根弹簧结合,在满是尘埃的灰白地面上,飞快地绘制出一个微型的、结构复杂的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