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没了系统,就什么都不是……”
林深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虚渊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可你忘了……”
“最早捡起那堆废铁,决定靠它活下去的——”
“是我这个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那枚滚烫的记忆碎片,狠狠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滋啦——!
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之上!
血肉被灼烧,精神被撕裂,但这股极致的痛苦,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环绕在他周围的无数幻象!
那些跪地求饶的、癫狂自噬的“林深”投影,在这股源于“真实”的痛苦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刹那间烟消云散!
痛,证明他还活着。
用最原始的痛觉,他在这片绝对虚无的逻辑领域里,为自己打下了一根名为“自我”的锚点!
他不再行走,而是缓缓坐下。
身下,那些崩碎的、代表着失败人生的幻象碎片,竟自动汇聚、堆砌,化作了一张由无数“错误可能”构成的简陋王座。
他坐在失败的王座上,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
“来,侵蚀我,篡改我,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他对着虚空,发出了邀请。
虚渊的意识洪流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涌入,开始疯狂篡改他的记忆,试图将他格式化。
然而,就在虚渊以为得逞的瞬间,它惊恐地发现,在每一个被它篡改的记忆节点上,都被林深植入了一枚小小的、却极其致命的“反逻辑炸弹”。
“垃圾,可以比黄金更贵。”
“废铁,能够铸造出俯瞰众生的神明。”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也能回过头来,拯救整个世界。”
这些与熵魔所代表的“绝对秩序”和“终极熵寂”完全相悖的悖论,如同最可怕的病毒,在它庞大的数据核心中疯狂复制、传播!
“你——!你不属于任何序列!你不是工具!不是数据!你本该是祭品!”虚渊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咆哮。
林深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中,没有光,却仿佛有整片星河在倒转。
“对,我不属于你定义的任何序列。”
“所以,我才能打破你设下的这个局。”
就在这时,一缕游丝般的微光在裂隙的边缘悄然浮现,凝聚成“时茧”那虚幻的轮廓。
“最初的‘基因计划’……不是为了创造神……”她的残念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林深脑海,“是为了……铸造一条锁链。一条能够束缚‘零号裂隙’本身的锁链。”
“你们所有人,每一个觉醒者,都是锁链的一部分。而S7Ω……是唯一能反向激活锁芯的存在。”
林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所以,你们把我做成了一把钥匙,却又害怕我真的会去开门?”
他缓缓从失败的王座上站起,将最后一点残存的灵觉,尽数灌注于自己的心脏。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
“钥匙从来不需要谁的许可,它只需要一只……愿意转动它的手!”
刹那间,林深的身影从所有残存的“可能性”中同步消失!
下一瞬,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枚悬浮于裂隙中央的“核心残片”之前!
没有系统界面,没有能量涌动,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完好无损的左手,仿佛在拿起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五指猛然合拢!
咔——!
那枚足以引爆整个时空、被无数势力觊觎的核心残片,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它只是被林深徒手……捏碎了!
亿万光点从他指缝中迸发,并未四散消散,反而如倦鸟归林般,顺着他的手臂血管,疯狂逆流而上,涌向他那空荡荡的右肩!
一条崭新的手臂,在光芒中飞速重塑。
那不是金属,也不是血肉,而是一种由无数活体铭文构成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异结构。
林深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源于自身意志的磅礴力量,轻声说道:
“你说我失去了系统?”
“不……”
他抬起那只刚刚重塑的、铭刻着时空法则的右手,握了握拳。
“我只是……把它吃掉了。”
话音未落,远处,熵魔虚渊那由纯粹秩序构成的轮廓,开始剧烈地扭曲、崩解。
而在现实世界,江城地下指挥中心内,苏晚棠手中那块被她死死攥住的金属残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同一时刻,遍布整座城市地下的、早已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无数废弃电路、报废光缆、老旧服务器,仿佛响应着某个至高无上的指令,同时发出了沉闷而浩瀚的嗡鸣——
一头沉睡了数十年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