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气顺着锈迹斑斑的维护通道盘旋而上,像一条无形的蛇,舔舐着皮肤。
江城地铁七号线的深层隧道,早已废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霉菌和臭氧混合的怪味,像是把一节被水泡烂的电池塞进了鼻腔。
噪频阵的反噬余波已经彻底消散,但它最后反馈回来的坐标,清晰得像一道烙印,死死钉在林深的脑海里——第零号站台。
“我呼叫S级特遣队支援,五分钟内就能在地面建立封锁线。”苏晚棠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些单薄,她腕上的特工终端正闪烁着待命的幽蓝光芒。
林深头也没回,只是用脚尖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碎石滚落黑暗,半晌才传来一声空洞的回响。
“省省吧。”他开口,声音被四壁的金属吸收,听着有些发闷,“人家连我小时候的外号都喊出来了,你觉得你的管控局里能干净到哪去?叫人来,是怕他们人手不够,想给他们加两个菜?”
苏晚棠的动作一顿。终端的光暗了下去。
她明白林深的意思。
这不是一次常规的突袭,而是一场精准的“邀请”。
对方对林深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对异能管控局的行动预案都一清二楚。
呼叫支援,确实等于主动把坐标和兵力部署送到敌人嘴边。
她默默跟上林深的脚步,握紧了腰间枪柄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越往下走,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
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不再平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
无数凸起的、如同肿瘤般的金属疙瘩凝固在墙上,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却又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折射出油画般的浑浊色彩。
林深停下脚步,伸出那只布满银色铭文的右手,轻轻触碰上一块扭曲的墙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但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块金属正在尖叫。
没有声音,只有无数混乱的时间碎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
一瞬间,他“看”到了这块钢板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高温瞬间熔化,又在下一个刹那被绝对零度强行冻结的全部过程。
快进、倒带、慢放……无数个矛盾的物理现象在同一个点上反复上演。
“高密度时间残留警告。”
脑子里不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而是他自己本能的判断。
这地方的时间,就像一盘被搅乱的磁带,乱七八糟地缠在了一起。
他收回手,右臂上的铭文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消化刚才那股庞大的信息流,让他手臂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苏晚棠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深甩了甩手,继续往下走,“只是这里的铁皮,有点精神分裂。”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厚重的圆形防爆门。
门的中央,刻着一个早已被废弃的、代表江城地下铁路系统的徽记。
这里就是终点。
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
就在苏晚棠准备启动战术手电强光模式的瞬间,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道冰冷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她脚下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比喻。
她的影子被强行拉长、扭曲,变成了一个立体的人形轮廓,一柄漆黑如夜的镰刀从轮廓中破出,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无声无息地直取林深的咽喉!
太快了。快到林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但他没动。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死亡弧线在自己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因为他听到了。
在镰刀破开影子的前零点一秒,他听到了空气里水分凝结时那细微到极致的“噼啪”声。
“锵!”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
预想中的血光并未溅起。
一面半透明的、棱角分明的冰晶盾牌,凭空出现在林深脖颈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精准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镰刀的刀尖与冰盾的中心撞在一起,激起一串细碎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