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祭坛中央的噬核,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右肩传来的、足以将灵魂撕碎的剧痛彻底夺走。
“格式化……重构……”
林深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系统冰冷的词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满是灰尘的金属管道上。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颤抖着从兜里摸出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结晶。
就是这玩意儿,噬核那孙子搞出来的病毒核心。
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抓着那块结晶,狠狠地、像按图钉一样,猛地按向自己那条已经变成灰铁色的右臂。
噗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热刀子切进牛油的声音。
结晶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金属化的皮肤。
下一瞬,地狱降临。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嘶吼从林深喉咙深处炸开。
以那块结晶为中心,无数道紫黑色的细线瞬间爆开,像是亿万条活过来的寄生虫,在他手臂的金属表皮下疯狂地游走、钻探、啃噬。
每一条细线,都是一段充满了毁灭与熵增逻辑的病毒代码。
它们在重组,也在破坏。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滚烫的、生了锈的铁钳,硬生生要把他的骨头和神经一根根抽出来,再塞进一堆冰冷的铁砂里反复研磨。
林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视线开始模糊,金色的瞳孔在涣散和聚焦之间疯狂闪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非人的剧痛冲刷,像海浪下的沙堡,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不行,不能晕过去。
系统那个狗东西的警告还挂在视网膜上,一旦判定宿主失去意识,为了“自保”,它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最优解”——物理切除整条右臂。
就在他的意志快要绷断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正在剧烈颤抖的小臂。
“别抗拒,引导它!”
苏晚棠的声音。
微弱,沙哑,却像一针强效镇定剂,瞬间扎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林深猛地一激灵,强行从痛苦的漩涡里拔出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苏晚棠半跪在自己身旁,脸色白得像鬼,嘴唇却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她的双眼依旧紧闭,但那只覆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却成了他唯一的航标。
“左侧,第三条能量脉络,要崩了!收缩!”
苏晚棠的声音急促而精准。
林深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系统的权限,顺着她的指引,将一股精神力死死锁住那个即将暴走的节点。
他看不见能量脉络,但她能。
苏晚棠的异能,本就是超敏锐的“共情感知”。
此刻,虽然无法直接干涉物质,但在这条被逻辑病毒肆虐的手臂里,每一股能量的流动,每一次代码的冲突,在她眼中都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篝火。
“下方肌腱束,逻辑冲突,用你自己的能量把它‘吃’掉!”
“手肘关节,符文回路堵塞,冲开它!”
一个指引,一个执行。
一个当眼睛,一个当手术刀。
在这狭窄、昏暗的通风管道里,两人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默契,开始共同修理这件恐怖的“半成品”。
林深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苏晚棠一次次的呼喊中,于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