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像无数鬼魂在耳边尖啸。
那架名为时茧的钢铁巨兽,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带着两人朝地面狠狠砸去。
林深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已经半昏迷的苏晚棠,用后背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轰隆!
又是一栋建筑的楼顶遭了殃。
他们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直接砸穿了天台脆弱的防水层,一路翻滚着摔进了下一层满是办公隔间的写字楼里。
漫天飞舞的A4纸张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雪,将两人掩埋。
“咳……咳咳!”
林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腥甜。
他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石膏板,灰头土脸地坐了起来。
苏晚棠的情况比他更糟,漂亮的脸蛋上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她的异能透支得太厉害了。
林深咬着牙,将那块还在发热的高密度电池从腰间拽出来,又从时茧零件堆里翻出那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将两样东西塞进苏晚棠怀里。
“拿着……隐身涂层,能撑五分钟。”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那条已经彻底报废的右臂,踉踉跄跄地朝着破碎的窗户走去。
十字路口就在下方。
那里的空间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抹布,光线、重力、时间,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成一团混乱的漩涡。
一道道无形的法则裂隙,如同透明的刀刃,毫无规律地切割着空间。
一辆红色的轿车刚滑入路口,车头瞬间被拉伸成面条,车尾却被压缩成铁饼,最后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一道闪过的空间裂隙中,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绞肉机。
“……那边,是死路。”苏晚棠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勉强撑起身体,指尖因为感知到那混乱的法则而微微颤抖。
“不,那边是唯一的活路。”林深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混乱地带的对面。
只有穿过这里,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的废品站。
只有那里,才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大步走到苏晚<i晚</i棠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
“抓紧了。”
不等苏晚棠反应,林深抱着她,就像一个决绝的赌徒,纵身从十几层高的窗户一跃而下!
下坠的风声瞬间灌满耳朵。
苏晚棠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却看到林深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法则场,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在苏晚棠的感知中,林深的每一次落脚,每一次借力,都精准地踩在那些转瞬即逝的、重力异常的稳定点上。
他时而身体轻得像羽毛,一步跨出十几米远;时而又重如铁锚,死死钉在倾斜的大楼外墙上,躲过一道横扫而来的空间涟漪。
他不是在躲避危险。
他是在利用危险。
就像一个技术顶尖的冲浪手,驾驭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终于,在隐身涂层失效前的最后一秒,两人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那片死亡地带,重重摔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当林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扶着几乎昏厥的苏晚棠,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就是那个熟悉的、位于城郊的“林氏再生资源回收站”。
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废品站周围的几栋烂尾楼和废弃厂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揉捏在了一起,扭曲的钢筋和断裂的水泥墙体交错、折叠,形成了一道堪比城墙的、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金属壁垒。
这里,成了一座孤岛。
“这里……真的是废品站?”苏晚棠看着大门上方,那个用生锈的红旗、桑塔纳、五菱宏光等各式车牌拼凑起来的招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