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由报废赛车座椅改装成的工作椅，椅子的真皮表面还残留着苏晚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他自己手上的机油味混在一起，闻起来有点古怪。
他一屁股陷了进去，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总算找到了一丝放松的机会。
两人达成合作协议后，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标明确的紧迫感。
“那个叫渡鸦的家伙，在找一件藏在旧城区古董里的‘启动器’。”林深言简意赅地把从夜枭记忆里挖出的情报核心说了出来，“我爷爷以前是个老派的收藏家……或者说，是个高级拾荒匠。他留下的东西，全都堆在那个仓库里。”
他的目光，投向了院子最深处，那座唯一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受到波及的、孤零零的红砖仓库。
“走吧，合伙人。我们的寻宝游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朝那个尘封已久的地方走去。
苏晚棠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仓库的铁门沉重而古旧，林深熟练地从门框顶上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拧，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氧化金属和灰尘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一罐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时间胶囊。
苏晚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捂住了口鼻。
她看着眼前堆积到天花板的无数货架，以及货架上那些层层叠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杂物，眉头紧锁。
“渡鸦说古董在这里？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型垃圾填埋场。”她的声音隔着手帕，显得有些发闷。
“在回收商眼里，垃圾和古董的区别只在于放错了位置。”林深对此早已习惯，他从门口的钩子上取下一副发黄的白手套戴上，动作娴熟而专业。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时空回收系统”的广域扫描模式。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光标像萤火虫一样在视网膜上飞速闪烁，掠过眼前成千上万的物品。
“民国三十四年旧报纸……无价值。”
“断裂的黄花梨桌腿，缺了三条腿，木芯被虫蛀空了……低价值。”
“苏联制红星牌老式收音机，内部真空管已报废……中等价值。”
大部分物品都呈现出灰暗的色泽，像一片死寂的星空。
苏晚棠看着他在原地站着不动，只是眼神在四处扫视，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
林深的目光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一台精密的人形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耐心极好，就像在沙里淘金的老手。
忽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用来压着咸菜缸盖子的黑铁疙瘩，突兀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表面覆盖着厚厚油泥和一层白色霉菌的奇特球体。
在普通人眼里，它甚至不配被称作废铁，就是一块纯粹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