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小童子走进茅庐,只见屋内温暖如春,燃着一盆炭火,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茶香。屋子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整洁,墙上挂着一幅天下舆图,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卷书籍,墙角放着一把古琴,一看便知主人是个有学问、有雅趣之人。
屋内坐着四个人,都是身穿长袍,气度不凡。居中而坐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眉清目秀,神态从容,正是诸葛亮。他左手拿着一把羽扇,轻轻摇着,右手端着一杯酒,正与旁边的三位老者谈笑风生。
刘备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走上前,拱手行礼:“刘备拜见孔明先生!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诸葛亮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刘公客气了。亮乃山野村夫,久居隆中,孤陋寡闻,劳烦刘公冒雪前来,真是过意不去。”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刘公请坐,这位是崔州平先生,这位是石广元先生,这位是孟公威先生,都是亮的好友。”
刘备连忙向三位老者拱手行礼:“久仰三位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三人也纷纷起身回礼:“玄德公不必多礼,久闻玄德公仁德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分宾主落座,小童子献上热茶。刘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也让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崔州平看着刘备,笑道:“玄德公冒雪前来拜访孔明,想必是为了天下大事吧?如今乱世纷争,群雄割据,玄德公志在兴复汉室,这份心意,实在难得。只是不知玄德公对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刘备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不瞒先生,刘备不才,虽有兴汉之志,却智术浅短,对天下大势,茫然无措。今日前来,正是想向孔明先生请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石广元接口道:“玄德公此言差矣。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北方,兵强马壮,势不可挡;孙权据江东,国险民附,根基稳固;刘表守荆州,刘璋据益州,皆是庸碌之辈,难成大事。天下大势,已然分明,玄德公又何必多此一问?”
张飞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这先生说得什么话!我大哥乃是汉室宗亲,仁德遍布天下,岂能比不上曹操、孙权之流?只是缺少谋士辅佐,才暂时寄人篱下。一旦得遇明主,必定能横扫天下,兴复汉室!”
石广元哈哈大笑:“这位将军性情豪爽,只是所言未免太过天真。乱世之中,光有仁德是不够的,还需有过人的谋略和强大的实力。玄德公如今兵不满千,将不过三人,无寸土之基业,如何能与曹操、孙权抗衡?”
张飞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发作,刘备连忙拉住他:“三弟,休得无礼!石先生所言,乃是实情,我等当虚心听取。”
他转向石广元,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刘备深知自身处境艰难,正因如此,才恳请孔明先生出山辅佐,希望能在先生的指引下,找到一条兴复汉室之路。”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微笑着说道:“刘公,亮久居隆中,不问世事,早已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怕是难以胜任辅佐之职。再说,天下大势,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强求,刘公何必如此执着?”
刘备闻言,心中一急,连忙起身拜道:“先生,如今汉室倾颓,奸臣当道,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出山辅佐,必能拯救苍生于水火,兴复汉室于危难。刘备愿以汉室宗亲之名起誓,必定对先生言听计从,敬重有加,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崔州平叹了口气:“玄德公,孔明之才,确实能安天下,只是他性情清高,不愿沾染尘嚣。你今日虽有诚意,怕是也难以打动他。不如这样,我们今日先在此饮酒畅谈,明日再议此事如何?”
刘备见诸葛亮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只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先生之言。能与四位先生一同饮酒畅谈,也是刘备的荣幸。”
当下,众人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势。崔州平精通兵法,石广元擅长谋略,孟公威熟知地理,诸葛亮则更是高屋建瓴,对天下局势的分析入木三分。刘备听得如痴如醉,心中对诸葛亮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他发现,诸葛亮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每一个观点,都独具慧眼,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张飞起初还一脸不耐烦,但听着众人谈论兵法谋略,渐渐也被吸引了,时不时还插一两句话,虽然大多是外行话,却也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关羽则一直默默倾听,时不时点头赞许,对诸葛亮的才学也暗自佩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外面的雪终于小了一些。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三人起身告辞,诸葛亮送他们到门口,回来后对刘备道:“刘公,天色已晚,外面雪大路滑,今日怕是难以返回新野了。亮已让人收拾好了厢房,你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刘备连忙道谢:“多谢先生关照,如此便打扰了。”
当晚,刘备一行人就在茅庐的厢房歇息。刘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回想白天与诸葛亮及三位先生的谈话,越发觉得诸葛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请出山。
次日清晨,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暖洋洋的。刘备早早起身,来到院子里,只见诸葛亮正在院中练剑,剑光闪烁,如行云流水,刚柔并济。刘备不敢打扰,就在一旁静静观看。
诸葛亮练完剑,看到刘备,微微一笑:“刘公起得真早。”
刘备拱手道:“先生才学过人,就连剑术也如此高明,刘备真是佩服不已。”
诸葛亮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强身健体罢了,何足挂齿。”他顿了顿,又道:“刘公,昨日你所言之事,亮已经考虑过了。只是亮久居隆中,早已淡泊名利,不愿再卷入乱世纷争,还请刘公见谅。”
刘备闻言,心中一沉,连忙道:“先生,如今百姓受苦,汉室危在旦夕,正是先生大展宏图之时。若先生执意隐居,岂不是辜负了一身才华,辜负了天下苍生?刘备恳请先生三思!”
诸葛亮摇了摇头:“刘公,非亮不愿,实乃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亮虽有救国之心,却也深知其中艰险。再说,亮只想在隆中耕读一生,安享太平,足矣。”
刘备见诸葛亮态度坚决,心中越发焦急,正要再劝,却见小童子跑了进来:“先生,外面有新野来的士兵,说有紧急军情,要找刘公。”
刘备心中一惊,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启禀主公!曹操派夏侯惇率领三万大军,杀奔新野而来,如今已过宛城,离新野不足百里了!”
刘备闻言,脸色大变:“什么?夏侯惇率军来犯?”他心中顿时乱作一团,新野兵力薄弱,根本不是夏侯惇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张飞一听,顿时急了:“大哥,怕他个鸟!俺这就回去,点齐兵马,跟他拼了!”
关羽也道:“兄长,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返回新野,商议对策为妙。”
刘备点了点头,转身对诸葛亮道:“先生,如今军情紧急,刘备不得不先行返回新野。只是恳请先生再好好考虑一下,刘备他日必定再来拜访,盼先生能出山相助!”
诸葛亮微微一笑:“刘公一路保重,亮会考虑的。”
刘备深深一揖,便带着关羽、张飞和随从,匆匆离开了卧龙岗,快马加鞭赶回新野。一路上,刘备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军情紧急的焦虑,也有未能请到诸葛亮的失落。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击退了夏侯惇,一定要再次前往卧龙岗,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位卧龙先生请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