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期限转瞬过,周郎再讨荆州城。
机关算尽费心力,终究难违天命行。
世事如棋多变化,何必强求非要赢。
刘备和诸葛亮用“柔能克刚”的缓兵之计,给了周瑜三年期限,承诺只要攻取西川,就把荆州完璧归赵。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能让一个婴儿牙牙学语,长到能让一片荒地长满庄稼;短到周瑜心中的怨气还没发泄,短到他惦记荆州的心思一刻也没停歇。就跟那老北京胡同里的酱菜似的,越腌越入味,周瑜这火气,是一天比一天旺,憋得他晚上睡觉都能梦见自己率军踏平公安,把刘备、诸葛亮捆到江东来问罪。
咱们先说说这三年里江东的光景。自周瑜从公安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里还偶尔抚琴作乐、与文武官员饮酒赋诗,如今是一门心思扑在练兵上,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江东的水师大营,那真是热闹得跟庙会似的,只不过没有锣鼓喧天,只有刀枪碰撞、呐喊震天。
您且瞧瞧这水师大营的规模:江面上,数百艘战船整齐排列,新打造的楼船比三年前高出了一截,船身裹着加厚的生牛皮,船舷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弩箭孔,船头装着锋利的铁撞角,阳光下闪着寒光,看着就吓人。蒙冲、斗舰穿梭往来,操练着水战技巧,时而列成雁形阵,时而变成一字长蛇阵,船桨划动江水,溅起漫天水花,声势浩大。
岸上的练兵场更是热火朝天。周瑜亲自督阵,身穿黑色铠甲,腰悬虎头湛金枪,虽然右肋的旧伤时不时会隐隐作痛,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士兵。士兵们分成队列,有的练习刀枪剑戟,有的操练弓弩射箭,有的演练攻城云梯,呐喊声、兵器碰撞声、鼓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都给我拿出劲头来!”周瑜时不时地大喝一声,声音沙哑却依旧有力,“三年之后,咱们要去讨要荆州,一个个都得拿出破曹的劲头,把刘备那大耳贼给我打趴下!谁要是敢偷懒耍滑,休怪我军法处置!”
吕蒙、凌统、甘宁这三员大将,更是被周瑜逼得够呛。吕蒙负责操练水师,每日天不亮就带着士兵出操,直到天黑才收兵,士兵们累得倒头就睡,吕蒙自己也熬得眼睛通红;凌统负责训练步兵,专门演练攻城战术,为了模拟荆州的城墙,还特意搭建了一座与公安城墙等高的土城,士兵们每日反复攀爬,手上、脚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甘宁则负责打造兵器、囤积粮草,他跑遍了江东的铁矿、粮仓,确保每一件兵器都锋利无比,每一粒粮食都颗粒饱满。
周瑜不仅抓练兵,还抓情报。他派了大量奸细潜入荆州,打探刘备的动向。这些奸细有的伪装成商人,在荆州各地贩卖货物;有的伪装成农夫,在田间劳作;还有的甚至混入了刘备的军队,当了小兵。他们把荆州的一举一动,小到刘备每日吃什么饭,大到军队的部署、粮草的囤积,都一一禀报给周瑜。
每当得知刘备在荆州招兵买马、安抚百姓,周瑜就气得咬牙切齿,右肋的旧伤也跟着疼起来。他对着荆州的方向,恨恨地说道:“刘备啊刘备,你这大耳贼,占着我的荆州,还敢发展实力,等三年期满,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可他哪里知道,刘备和诸葛亮早就料到他会派奸细,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比如“刘备操练兵马是为了抵御曹操”“诸葛亮正在研究攻取西川的计策,暂无归还荆州之意”,这些消息传到周瑜耳朵里,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加紧了练兵的步伐。
咱们再说说荆州和西川的情况。这三年里,刘备和诸葛亮可没闲着,那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诸葛亮先是派了心腹之人,悄悄潜入西川,联络上了益州牧刘璋的部下张松和法正。
这张松,长得其貌不扬,身材矮小,额头突出,鼻梁塌陷,但是为人聪明机智,极有才华,可惜刘璋懦弱无能,不识人才,张松在西川一直得不到重用,心中十分不满。法正是张松的好友,也是一位足智多谋之士,同样对刘璋失望透顶。两人早就想找一位明主投靠,听闻刘备仁德布于天下,又有诸葛亮辅佐,便有心归附。
诸葛亮派人给张松、法正送去了厚礼,还有刘备的亲笔书信,信中表达了对两人才华的赏识,以及兴复汉室、拯救天下百姓的决心。张松、法正见刘备如此有诚意,心中更是坚定了投靠的念头。
张松利用一次出使曹操的机会,特意绘制了西川的详细地形图,图上标注了山川险阻、关隘要道、粮草囤积之地、兵力部署等重要信息,准备献给刘备。可曹操见张松相貌丑陋,十分轻视他,不仅没有重用他,反而对他百般羞辱。张松一气之下,离开了许都,转道前往荆州,面见刘备。
刘备得知张松要来,亲自率领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人,出城三十里迎接。刘备身穿便服,面带笑容,对张松恭敬有加,一路上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到了城中,刘备设宴款待张松,席间只谈天下大势,不谈攻取西川之事,态度诚恳,毫无架子。
张松被刘备的仁德所打动,心中感慨万千:“都说刘备仁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起那傲慢无礼的曹操,还有懦弱无能的刘璋,刘备才是真正的明主啊!”于是,张松当场将西川地形图献给了刘备,并表示愿意为刘备攻取西川做内应,联络法正等人,里应外合。
刘备心中大喜,连忙向张松道谢:“先生之恩,备没齿难忘!若能攻取西川,备必定重用先生,与先生共图大业!”
诸葛亮也说道:“先生此举,乃是为了西川百姓,为了兴复汉室,功不可没。我等必定不负先生所望,早日平定西川,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有了张松、法正的内应,刘备便开始筹备攻取西川之事。他以助刘璋抵御汉中张鲁为由,率领庞统、黄忠、魏延等大将,带着三万兵马,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西川。
刘璋得知刘备前来相助,心中大喜,亲自率军出城迎接,将刘备接入成都,每日设宴款待,供应粮草军需,对刘备深信不疑。可他哪里知道,刘备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要夺取他的西川之地。
刘备在西川屯兵数月,一边安抚百姓,一边暗中联络张松、法正等人,等待时机。后来,张松的密谋被刘璋发现,刘璋大怒,下令处死了张松,并派兵攻打刘备。刘备忍无可忍,正式与刘璋决裂,率军攻打西川。
这西川之战,打得是异常惨烈。西川地势险要,山川纵横,刘璋的军队凭借地理优势,顽强抵抗。刘备的军队虽然勇猛,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军师庞统在攻打雒城时,中箭身亡,刘备悲痛欲绝。
关键时刻,诸葛亮率领张飞、赵云等人,兵分三路,进入西川,支援刘备。诸葛亮妙计频出,张飞勇冠三军,赵云浑身是胆,一路势如破竹,攻克了一座座城池。最终,刘备的军队包围了成都,刘璋见大势已去,只能开城投降。
建安十九年,刘备正式占据西川,自领益州牧,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法正为蜀郡太守,黄忠、魏延、张飞、赵云等人为大将,安抚百姓,整顿兵马,西川之地渐渐安定下来。
消息传到江东,就跟一颗炸雷似的,在江东炸开了锅。当时周瑜正在水师大营督阵练兵,听闻刘备攻取西川的消息,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铁青,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溅在了身前的帅案上,染红了上面的军令状。
“都督!”吕蒙、凌统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周瑜,焦急地说道,“都督,您没事吧?”
周瑜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声音沙哑地说道:“好你个刘备!好你个诸葛亮!三年期限已到,你已攻取西川,却迟迟不提归还荆州之事,分明是想赖账!你这大耳贼,真是无耻至极!”
他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茶杯、令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右肋的旧伤被这一拍牵动,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都督,您息怒啊!”凌统劝道,“身体要紧,刘备赖账,我们再想办法讨要便是,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想办法?”周瑜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三年来,我每日操练兵马,就是为了今日!刘备既然言而无信,那我便率军强攻,把荆州给我抢回来!”
说完,周瑜不顾身体不适,当即下令:“备马!我要立刻前往京口,向主公交请命,率军讨伐刘备,夺回荆州!”
吕蒙等人见状,也不敢阻拦,只能搀扶着周瑜,登上战马,向京口而去。一路上,周瑜坐在马背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三年前在公安,刘备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起诸葛亮那从容不迫的笑容,只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心中的怨气和怒火越来越盛,就跟快要喷发的火山似的。
不日,周瑜抵达京口,直奔江东金殿。此时的金殿,气氛肃穆,孙权高坐于虎皮椅上,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左右文武官员分列两行,一个个神色严肃,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周瑜刚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地说道:“主公!末将有要事启奏!”
孙权见周瑜浑身是伤,脸色苍白,连忙说道:“公瑾,快快请起!你身体不适,何必如此匆忙前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周瑜站起身来,拱手说道:“主公,刘备已攻取西川,三年期限已到,却拒不归还荆州,分明是出尔反尔,欺骗我江东!末将恳请主公,允许末将率军前往荆州,讨要荆州!若刘备再不归还,末将就率军强攻,踏平公安,夺回荆州,为我江东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孙权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早就得知刘备攻取西川的消息,心中也十分不满。刘备攻取西川后,不仅没有派人前来商议归还荆州之事,反而派人加强了荆州的防御,任命关羽为襄阳太守,驻守荆州,张飞为巴西太守,驻守阆中,显然是不想归还荆州。
可孙权也有自己的顾虑。刘备如今占据西川,实力大增,手下兵强马壮,又有诸葛亮、关羽、张飞等能人异士辅佐,若贸然动兵,恐怕难以取胜。而且,北方的曹操一直虎视眈眈,虽然赤壁之战大败,但实力仍在,若江东与刘备开战,曹操必定会趁机来攻,到时候江东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孙权沉吟半晌,说道:“公瑾,你所言极是,刘备此举,确实太过欺人太甚。可动兵之事,非同小可,一旦开战,后果难料。不如先派使者前往西川,面见刘备,催促他归还荆州。若他识相,归还荆州,此事便作罢;若他仍执意不肯,再动兵不迟。”
“主公!”周瑜连忙说道,“不可啊!刘备狡猾多端,诸葛亮更是足智多谋,使者前往,必定会被他们用花言巧语搪塞过去,白白浪费时间!与其如此,不如直接率军前往,以武力相逼,让他不得不归还荆州!我江东水师天下无敌,将士们个个勇猛善战,难道还怕了刘备不成?”
周瑜此时已经失去了耐心,一心只想用武力夺回荆州。这三年来,他每日操练兵马,就是为了这一天,他自信凭借江东的实力,一定能够打败刘备,夺回荆州。
就在这时,鲁肃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公,公瑾所言差矣!刘备如今实力强大,又与曹操为敌,若我军与刘备开战,曹操必定会趁机来攻,到时候江东危矣!不如再给刘备一个机会,派使者前往西川,劝说刘备归还荆州的一部分,比如长沙、桂阳、零陵三郡,以顾全两家和气。这样既给了刘备台阶下,也能让我江东有所收获,同时还能继续保持联刘抗曹的大局,岂不是两全其美?”
“子敬!”周瑜反驳道,“你就是太过软弱!刘备得寸进尺,今日我们让他一步,他日他必定会更加嚣张,得寸进尺!荆州本就是我江东的地盘,凭什么只讨回一部分?必须让他全部归还!”
“公瑾,你冷静一点!”鲁肃说道,“联刘抗曹才是大局,不能因小失大!曹操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若我们自相残杀,只会让曹操坐收渔翁之利!”
“我不管什么大局!”周瑜怒道,“荆州是我江东浴血奋战得来的,不能就这么白白给了刘备!今日我一定要率军前往,讨要荆州,否则我誓不罢休!”
双方争论不休,金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文武官员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的支持周瑜,觉得刘备太过欺人太甚,应该用武力夺回荆州;有的则赞同鲁肃,认为联刘抗曹才是大局,不能贸然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