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余威尚未消,长江浪涌恨难消。
雄才未展身先丧,霸业空留梦寂寥。
慧眼识得栋梁器,丹心荐与帝王朝。
江东未许偏安计,一脉相承护寂寥。
话说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平定北方,率百万大军南下,剑指江东;刘备携民渡江,暂寄刘表篱下,三顾茅庐请得卧龙诸葛亮出山,意图匡扶汉室;孙权坐拥江东六郡,承父兄基业,虎踞龙盘,与曹刘三分天下之势渐显。
建安十三年,赤壁一战,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周郎周公瑾,羽扇纶巾,英姿勃发,巧用火攻之计,一把大火烧得曹操八十万大军樯橹灰飞烟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经此一役,曹操元气大伤,退回北方休养生息;刘备趁机夺取荆州诸郡,站稳脚跟;江东则威名远扬,成为天下举足轻重的势力。
可叹那周瑜周公瑾,虽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却生就一副狭促心肠,容不得他人才智高过自己。自赤壁大胜之后,见诸葛亮料事如神,智计更胜一筹,便日夜盘算着除之而后快。他先是让诸葛亮十日之内造十万支箭,想借机除掉孔明,谁知孔明草船借箭,轻松化解危机;后又设下美人计,假意将孙权之妹孙尚香许配给刘备,想将刘备软禁江东,夺取荆州,却被诸葛亮的“锦囊妙计”识破,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他又想出“假途灭虢”之计,假意要攻打西川,想趁机夺取荆州,不料孔明早有防备,再次将他识破。
三番五次的计谋落空,周瑜怒火攻心,旧伤复发,从此一病不起。他率领残部退守巴丘,本想在此地休养身体,再图大计,怎奈天不遂人愿,病情一日重过一日,渐渐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时值深秋,巴丘城外,江水滔滔,寒风吹过,卷起漫天枯叶,呜呜作响,如泣如诉。周瑜的中军大帐之内,更是寒气逼人,帐帘紧闭,却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榻前一盏油灯摇曳不定,昏黄的灯光映着周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往日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道黯淡的缝隙,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他躺在床上,气息奄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喘息,胸口的郁结之气时不时涌上,引得他剧烈咳嗽,每一声都震得床榻微微发颤,咳出来的痰中,还带着点点猩红的血丝。旁边伺候的亲兵见了,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忙递上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想要喂他喝下。
周瑜却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不必了……咳咳……我这病,我自己清楚……怕是……撑不了几日了。”他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了气。
亲兵们不敢违逆,只能含泪退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都督,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心中皆是悲痛万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清脆声响,显然是有重要人物到来。亲兵连忙掀开帐帘,只见江东长史张昭,身披一件青色棉袍,须发皆白,面色焦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张昭乃是江东的元老重臣,自孙策创业之时便跟随左右,辅佐孙权稳定江东,劳苦功高,深受孙权的信任和敬重。他听闻周瑜病重,特意从柴桑赶来探望,一路上快马加鞭,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一进帐中,张昭便看到周瑜奄奄一息的模样,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快步走到榻前,跪倒在地,哽咽道:“大都督!您可要保重身体啊!江东不能没有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江东的天,可就要塌了啊!”
周瑜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张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拉住张昭的手,那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周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地说道:“子布兄……你来了……快起来……地上凉。”
张昭哪里肯起,依旧跪在地上,握着周瑜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大都督,您放心,我已经让人请了江东最好的大夫,他们马上就到,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瑜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子布兄,不必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周瑜纵横一生,能在赤壁大破曹操,此生足矣,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道:“我倒不怕死……只是我死之后,江东的安危,该托付给谁啊?”
这句话一出,张昭的哭声顿时停了,他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沉声道:“大都督运筹帷幄,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吕蒙吕子明,智勇双全,屡立奇功;甘宁甘兴霸,勇猛善战,胆识过人;还有周泰、蒋钦、徐盛、丁奉,皆是勇冠三军之辈,定能护住江东周全,辅佐主公成就霸业。”
周瑜听了,却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张昭的话并不认同:“子布兄有所不知,吕蒙、甘宁虽勇,却少了几分战略远见。吕蒙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只懂得冲锋陷阵,却不懂得审时度势;甘宁更是一介武夫,性情暴躁,容易冲动,难当大任。”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曹操虽败,根基未动,北方仍有百万之众,虎视眈眈,早晚必会卷土重来;刘备借居荆州,名为联盟,实则养精蓄锐,虎视眈眈,他日羽翼丰满,必定会成为江东的心腹大患。江东看似安稳,实则四面受敌,内忧外患,若没有一位深谋远虑、能容人之量的统帅,早晚要出大乱子,我江东六郡,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啊!”
说到这里,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好了许多,声音也提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和坚定:“我心中倒有一人,此人胸怀韬略,远见卓识,且与刘备方面素有交情,能维系联盟,唯有他能担此重任,保我江东长治久安!”
张昭见周瑜说得如此郑重,心中好奇,连忙问道:“大都督所言何人?还请明示!”
周瑜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鲁——子——敬!”
“鲁子敬?”张昭闻言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周瑜临终举荐的,竟然会是鲁肃。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子敬?他虽有定策之功,当年曹操大军压境之时,他力排众议,劝主公联刘抗曹,才有了赤壁之胜,这份功劳,无人能及。可他性子过于宽厚,待人接物,总是一团和气,缺少几分杀伐果断的气概,怕是压不住军中那些骄兵悍将啊!”
周瑜听了,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又带着一丝欣赏:“子布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子敬看似宽厚,实则心有丘壑,胸藏百万兵甲。他的宽厚,不是懦弱,而是大智若愚,是为了维系江东与刘备的联盟,是为了江东的长远之计。”
他顿了顿,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想当年曹操率百万大军南下,旌旗蔽日,杀气腾腾,江东文武百官,闻风丧胆,纷纷主张投降,唯有子敬力排众议,劝主公召回我,联刘抗曹,才有了赤壁之胜。他深知唇亡齿寒之理,唯有坚持联刘抗曹,三足鼎立,江东才能长久安宁。若是与刘备反目,曹操必然会乘虚而入,到时候江东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我与子敬相识十五载,他曾于我有大恩。当年我在庐江起兵,粮草短缺,士兵们食不果腹,眼看就要溃散,是子敬倾囊相赠,将自己家中的存粮全部拿了出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此等情义,我周瑜此生未曾敢忘!”周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一丝动容,“况且他智略足任,为人忠烈,临事不苟,定能承我遗志,保卫江东,辅佐主公成就霸业!”
说罢,周瑜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亲兵们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一个厚厚的靠枕。周瑜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对亲兵说道:“快……取纸笔来!我要写下遗疏,举荐子敬接任大都督之职!”
亲兵不敢怠慢,连忙取来笔墨纸砚,铺在床前的小几上。周瑜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毛笔,饱蘸浓墨。他的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字字千钧,力透纸背。
只见他笔走龙蛇,艰难地写下一行行字迹:“瑜以凡才,荷蒙殊遇,委任腹心,统御兵马,督师破曹,幸赖天威,小有斩获。然今旧伤复发,药石罔效,自知不久于人世。今既损躯,谨以腹心之言,荐鲁肃忠烈,临事不苟,智略足任,乞以代瑜。瑜陨踣之日,所怀尽矣。愿主公纳臣之言,外结刘备,内修政事,共拒曹操,则江东幸甚,天下幸甚!”
写完之后,周瑜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将毛笔扔在一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遗疏折好,递给张昭,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恳求,死死地盯着张昭,叮嘱道:“子布兄……务必将此疏亲手交给主公……切记……切记要让子敬接任大都督……坚持联刘抗曹……不可有误!江东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张昭含泪接过遗疏,只觉得这薄薄的一纸书信,却仿佛有千斤重,承载着周瑜的毕生心血,承载着江东的未来。他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大都督放心!臣定不负所托,将遗疏亲手交给主公,保子敬接任大都督之职!”
周瑜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一软,晕了过去。亲兵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呼唤,却发现周瑜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急促。
没过几日,建安十四年冬,一代名将周瑜周公瑾,在巴丘病逝,年仅三十六岁。
周瑜病逝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迅速传遍江东六郡。百姓们听闻噩耗,无不痛哭流涕,纷纷自发地为他披麻戴孝,焚香祭奠。将士们更是悲痛万分,想起周瑜的知遇之恩,想起赤壁之战的并肩作战,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
消息传到柴桑宫,孙权正在与文武百官商议政事,听闻周瑜病逝,当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愣了半晌,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公瑾啊!我的公瑾!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江东的大旗谁来扛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悲痛欲绝。文武百官也纷纷落泪,想起周瑜赤壁之功,想起他为江东立下的赫赫战功,无不悲痛万分。张昭走上前,将周瑜的遗疏呈上,哽咽道:“主公,节哀顺变!这是大都督临终前写下的遗疏,还请主公过目。”
孙权颤抖着双手,接过遗疏,缓缓展开,当看到“荐鲁肃忠烈,临事不苟,智略足任,乞以代瑜”这几个字时,心中百感交集,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他想起当初曹操大军压境,江东危在旦夕,正是鲁肃力排众议,劝他联刘抗曹;想起鲁肃为了维系联盟,多次往返荆州,不辞辛劳,舌战群儒;想起鲁肃的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公瑾与子敬,皆是江东柱石,国之栋梁。公瑾临终举荐,必有深意,我当遵从他的遗愿!”
旁边的谋士顾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三思啊!鲁肃虽有谋略,但军中诸将多是周瑜旧部,且吕蒙、程普等人战功赫赫,威震三军,恐不服鲁肃统领。若是强行任命鲁肃为大都督,怕是会动摇军心,引发内乱啊!还请主公三思!”
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道:“顾大人所言极是!鲁大人性子过于宽厚,缺少统帅的威严,怕是难以服众!”“吕蒙将军智勇双全,屡立奇功,更适合接任大都督之职!”“程普将军乃是江东元老,威望极高,应由他统领全军!”
孙权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议论,眼神坚定地说道:“公瑾眼光独到,识人善任,他举荐子敬,必有他的道理。子敬智略足任,深谋远虑,且深知联刘抗曹的重要性,这正是我江东需要的统帅。至于诸将,我自有办法安抚,尔等不必多言!”
其实孙权心中早有计较,他深知周瑜在军中威望极高,麾下将士只知有周都督,不知有主公,唯有周瑜指定的继承人,才能服众,才能稳定军心。而且他早就看出鲁肃的才能,当初周瑜与鲁肃政见不合,周瑜多次在孙权面前诋毁鲁肃,孙权故意在周瑜面前斥责鲁肃,罢免其官,就是为了让周瑜对鲁肃心怀歉疚,从而放心将大都督之位托付于他。这正是孙权的帝王之术,驭人之策。
当下孙权传令,命人即刻前往京口,召鲁肃火速前来柴桑,商议后事。
再说鲁肃,此时正在京口的家中,处理政务。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手持书卷,正在庭院中散步,思索着江东的未来。他得知周瑜病重的消息,心中一直十分担忧,多次派人前往巴丘探望,却只收到周瑜病情加重的消息。
这一日,鲁肃正在家中与幕僚商议粮草之事,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侍卫翻身下马,急匆匆地冲进院子,大声喊道:“鲁大人!主公急令!周大都督在巴丘病逝了!主公召您即刻前往柴桑!”
“什么?!”鲁肃闻言,犹如晴天霹雳,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周大都督……他……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侍卫含泪点头:“千真万确!周大都督已于三日前病逝,主公收到了大都督的遗疏,召您即刻前往柴桑!”
鲁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十几年的交情,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他想起与周瑜相识的点点滴滴,想起赤壁之战时的并肩作战,想起两人的政见之争,想起周瑜的知遇之恩,不由得悲痛欲绝,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吩咐下人收拾行装,自己则换上一身素服,来不及与家人告别,便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卫,快马加鞭,直奔柴桑而来。一路上,鲁肃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柴桑。他马不停蹄,日夜兼程,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溪水,累了就趴在马背上打个盹,短短几日的路程,他竟只用了一天一夜便赶到了。
到了柴桑宫,鲁肃来不及休整,便直奔大殿。此时孙权正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憔悴,双眼红肿,显然是悲痛过度。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
鲁肃快步走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孙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泪流满面:“主公!大都督他……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周郎啊!你为何走得如此之快啊!”
孙权见鲁肃来了,连忙起身走下龙椅,亲自将他扶起,也是泪流满面:“子敬,你来了!公瑾英年早逝,是江东之大不幸,是我之大不幸啊!”他拍了拍鲁肃的肩膀,叹了口气,又道:“子敬,公瑾临终前,亲笔写下遗疏,举荐你接任大都督之职,统领江东全军,保卫江东,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鲁肃闻言,顿时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听错了一般。他做梦也没想到,周瑜临终举荐的,竟然会是自己。他与周瑜政见虽有不同,周瑜主张进取开拓,甚至想西取益州,夺取天下,而他则主张联刘抗曹,维持均势,三足鼎立。两人为此多次争论,甚至闹得面红耳赤,可他万万没想到,周瑜竟然会在临终前举荐自己。
鲁肃连忙跪倒在地,连连推辞:“主公,不可!万万不可!我资历尚浅,才能平庸,难当大都督之重任。大都督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吕蒙、程普等人,皆是国之栋梁,比我更适合此职。还请主公另择贤能,我愿辅佐新都督,为江东效犬马之劳!”
孙权扶起鲁肃,眼神坚定地说道:“子敬,这是公瑾的遗愿,也是我的心意。你不必推辞,我相信你的才能,相信你能承公瑾遗志,保卫江东,辅佐我成就霸业。公瑾在天之灵,也定会保佑你的!”
鲁肃望着孙权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周瑜的遗疏,想起周瑜临终前的嘱托,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周瑜的感激,也有对重任的担忧。他知道,大都督之职,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承载着江东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承载着江东六郡百姓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他对着孙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沉声道:“既然主公信任,公瑾托付,我鲁肃愿接任大都督之职!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定当承公瑾遗志,外结刘备,内修政事,共拒曹操,保卫江东,不负主公重托,不负公瑾厚望!”
孙权见鲁肃答应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扶起鲁肃,大声道:“好!有子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传我将令,任命鲁肃为奋武校尉,代瑜领兵,接任大都督之职,总领江东军务!”
文武百官见状,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主公英明!鲁大都督威武!”
鲁肃站在大殿之中,望着满堂的文武百官,望着孙权信任的眼神,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份责任,一份信任。他回头望了望窗外,仿佛看到了周瑜的英灵正在云端注视着自己,心中暗暗发誓:公瑾兄,你放心!我定当不负你的嘱托,守住江东,守住我们共同的家园!
育人意义
列位看官,周瑜临终举荐鲁肃,看似出人意料,实则是深思熟虑之举。他一生争强好胜,却能在临终之际,放下个人政见之争,放下私人恩怨,以江东大局为重,举荐一个与自己政见不同的人接任大都督之职,这正是“为国举贤,不念私怨”的君子之风。人生在世,难免会有分歧与矛盾,难免会有竞争与争斗,但在大义面前,在集体利益面前,个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唯有以大局为重,知人善任,不计前嫌,才能汇聚众力,共成大业。无论是治国理政,还是为人处世,都应学习周瑜这种胸襟,这种气度,这样才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第二章 朝堂力排众非议 临危受命掌兵符
定场诗
朝堂之上起风波,众议纷纭是非多。
力排众议担重任,胸有丘壑定风波。
兵符在手千斤重,社稷于心万念和。
不是英才难受命,从来伟业靠人和。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周瑜病逝巴丘,临终举荐鲁肃接任大都督之职,孙权慨然应允,当即在大殿之上宣布任命。可这消息一出,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在江东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柴桑宫的大殿给掀翻了。
第二天一早,柴桑宫的大殿之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孙权端坐龙椅之上,头戴通天冠,身穿赭黄袍,面色威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爱卿,昨日我已宣布,任命鲁肃为大都督,代周瑜统领江东全军。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就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话音刚落,老将程普便从武将之列中走了出来。这程普,字德谋,乃是江东的三朝元老,自孙坚起兵之时便跟随左右,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手中握着一柄佩剑,威风凛凛。
程普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孙权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满:“主公!不可啊!鲁子敬虽有定策之功,当年劝主公联刘抗曹,立下了大功。但他从未领兵打仗,不懂排兵布阵,不通行军作战之法,军中事务繁杂,千头万绪,恐难以胜任大都督之职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末将跟随主公多年,历经大小战役数百场,从孙坚将军创业之时,便浴血奋战,为江东打下了这片江山。末将不才,愿为江东效犬马之劳,统领全军,保卫江东!还请主公收回成命,另择良将!”
程普话音刚落,立刻有不少武将附和起来。吕蒙率先站出来,抱拳道:“程将军所言极是!鲁大人虽是贤臣,却非良将。大都督之职,关系到江东的安危,绝非儿戏。末将愿辅佐程将军,共同保卫江东!”
甘宁、周泰、蒋钦等武将也纷纷站出来,七嘴八舌地说道:“程将军乃江东元老,威望极高,应由他统领全军!”“鲁大人性子过于宽厚,缺少统帅的威严,怕是镇不住军中的骄兵悍将!”“大都督之职,当由战功卓着者担任,鲁大人寸功未立,怎能服众?”
一时间,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大殿之内吵吵嚷嚷,乱作一团。文官之列中,也有不少人窃窃私语,面露迟疑之色。张昭、顾雍等人虽然支持孙权的决定,但见武将们如此反对,也不敢贸然开口。
鲁肃站在大殿一侧,身着一袭青色官袍,面色平静,听着众人的非议,心中却翻江倒海。他知道,这些武将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自己确实从未领兵打仗,没有战功,在军中毫无威望,想要统领这些身经百战的武将,确实困难重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孙权深深一揖,又对着众将拱了拱手,沉声道:“诸位将军,诸位大人,我深知自己资历尚浅,才能平庸,从未领兵打仗,难当大都督之重任。主公任命我为大都督,我心中也是惶恐不安,多次推辞。但这是周大都督的遗愿,是主公的信任,我若再次推辞,便是辜负了周大都督的托付,辜负了主公的期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我虽未领兵打仗,但赤壁之战时,我参与制定作战计划,深知军中利弊;我虽性子宽厚,但并非没有原则,并非懦弱无能。若有人敢违抗军令,扰乱军心,我定不姑息,军法从事!”
“如今曹操虎视眈眈,刘备盘踞荆州,江东局势危急,内忧外患。唯有坚持联刘抗曹,三足鼎立,江东才能长久安宁。若是此时更换策略,与刘备反目,曹操必然会乘虚而入,到时候江东腹背受敌,必败无疑!”鲁肃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我鲁肃在此立誓,定当承周大都督遗志,外结刘备,内修政事,整顿兵马,囤积粮草,保卫江东!若有违背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程普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盯着鲁肃,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鲁大人说得轻巧!领兵打仗可不是纸上谈兵,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个疏忽,便是满盘皆输,江东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岂能交由你儿戏?你有何本事,能让我们信服?”
鲁肃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程将军,我虽无领兵打仗之功,但我有一颗保卫江东之心,有一颗为百姓谋福祉之心。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但我愿意虚心向诸位将军请教,凡事与诸位商议,绝不独断专行。我知道,诸位将军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为江东立下了赫赫战功,我恳请诸位将军,以江东大局为重,辅佐我,共同保卫江东!”
就在这时,孙权开口了,他的声音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诸位爱卿,肃静!子敬所言极是,联刘抗曹乃是江东的长远之计,子敬深知此道,这正是我选他的原因。公瑾在时,虽有进取之心,但也明白联盟的重要性。子敬宽厚,能容人,能维系联盟,这是其他将领所不及的。”
他看向程普,语气缓和了一些:“程将军乃是江东元老,功高盖世,我自然知道你的忠心。但公瑾临终举荐子敬,必有他的深意。我相信公瑾的眼光,也相信子敬的才能。”
孙权顿了顿,又道:“为了稳定军心,我决定,任命吕蒙为副都督,辅佐子敬处理军务;任命程普为先锋大将,统领前部兵马;甘宁为水军都督,统领江东水师;周泰为禁军统领,护卫柴桑安全。诸位将军各负其责,辅佐子敬,共同保卫江东!”
孙权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吕蒙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银甲,威风凛凛,对着孙权深深一揖,又对着鲁肃拱了拱手,大声道:“主公英明!鲁大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定能带领江东军队再创佳绩。我吕蒙愿辅佐鲁大人,听从调遣,绝无二心!”
众人见状,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吕蒙竟然会支持鲁肃。原来,周瑜临终前,曾单独召见吕蒙,将自己的遗愿告诉了他,叮嘱他要辅佐鲁肃,维系联盟,共同保卫江东。吕蒙感念周瑜的知遇之恩,又深知鲁肃的才能,便欣然应允,还提前写了一封信给孙权,表明自己支持鲁肃的态度。
程普见吕蒙都表示支持,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他知道,孙权心意已决,再反对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动摇军心,损害江东的利益。他对着孙权深深一揖,沉声道:“既然主公心意已决,吕蒙将军也愿辅佐,末将愿听从鲁大人调遣,共保江东!”
其他将领见程普和吕蒙都不再反对,也纷纷表示愿意服从命令。甘宁走上前,抱拳道:“鲁大人放心,我江东水师,定当听从调遣,保卫江东的江防!”周泰也道:“末将愿统领禁军,护卫主公和鲁大人的安全!”
孙权见状,心中大喜,他大声道:“好!诸位爱卿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实乃江东之幸!传我将令,任命鲁肃为奋武校尉,代瑜领兵,接任大都督之职,总领江东军务;任命吕蒙为副都督,辅佐鲁肃;程普为先锋大将,统领前部兵马;甘宁为水军都督,统领江东水师;周泰为禁军统领,护卫柴桑安全。即日起,全军听候鲁大都督调遣,不得有误!”
“谨遵主公令!”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大殿。
孙权从龙椅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枚虎符,这虎符乃是江东的兵符,分为两半,一半由主公保管,一半由大都督保管,合二为一,方能调动全军。孙权手持虎符,走到鲁肃面前,郑重地将虎符递给他,沉声道:“子敬,这枚虎符,代表着江东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代表着江东六郡百姓的安危。我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不负所托,保卫江东!”
鲁肃双手颤抖着接过虎符,只觉得这枚虎符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他对着孙权深深一揖,然后双膝跪地,高举虎符,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决绝:“臣鲁肃,谢主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保卫江东,不负主公重托!”
孙权亲自将鲁肃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笑了:“好!子敬,起来吧!从今往后,江东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走出柴桑宫,阳光洒在鲁肃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沉重。他手握虎符,站在宫门前,望着远处的长江,江水滔滔,奔流不息。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枚虎符,更是一份责任,一份信任。他回头望了望巍峨的柴桑宫,又望向江东的万里河山,心中暗暗发誓:主公放心!公瑾兄放心!我定当守住江东,守住这片土地,让江东百姓过上安宁的日子!
育人意义
列位看官,鲁肃接任大都督,可谓是临危受命。面对朝堂之上的重重非议,面对武将们的质疑和不满,他没有退缩,没有气馁,而是据理力争,以大局为重,以真诚和坚定赢得了众人的认可。这告诉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质疑,面对这些困难和质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退缩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唯有坚定信念,勇于担当,用真诚和实力去说服他人,用行动去证明自己,才能化险为夷,赢得尊重。同时,孙权的知人善任、吕蒙的顾全大局、程普的以国事为重,也为我们树立了榜样。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应摒弃个人成见,团结协作,这样才能凝聚起强大的力量,克服一切困难,成就一番事业。
第三章 柴桑定计联刘策 临阵安兵稳军心